何兆麟怔愣的看着那边的吵闹,眼底的羡慕都快化为实质了。
他好像总是离那些很远,他能得到的只有虚假的追捧和无尽的鞭策。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竟是连休息片刻的机会都成了奢望,因为他的父亲是何家家主,而他是何家未来的继承人。
一步错,步步错,他没机会了。
索命的利刃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却感觉不到害怕,从身心涌现的疲惫使他躲都不想躲了。
就这样吧。
他本来就该死了的,死在自己的轻信上,只是又被人救回来苟活了一段时间而已。
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他还回去了。
他想认命的闭上眼,却又舍不得那边的吵闹,想多看几眼,哪怕是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抵在喉间的寒意撤去,视线定格只看见那人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我那般欺辱你,你为何不杀了我?”
他是祸首,他很清楚那时的辱毁有多过份,甚至他对他的殴打从未留过情。
他现在打不过他,那他为什么不杀了自己报仇?这对他而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为什么?
妙玉收回粹毒短刃的手轻微的发着颤,他怕自己忍不住回身给他一刀,了结了他。
但是……
“你欺我三年是没错,但你护了玄椤三天,这也是事实。”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但是玄椤现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不是吗?
这就够了。
“何兆麟,两不相欠。”
玄椤说过,她是她,他的事不必跟她牵扯在一起,可她的事在他心中本就比自己要重要的多。
以前对何兆麟是恨,可是现在恨里却夹杂了些其它情绪在里面。
感谢他护住了玄椤,让她能完好的站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活生生的玄椤。
这也让他无法再纯粹的恨下去。
“妙玉——,你在干嘛?还不快点!”
“马上。”最起码他的玄椤还在。
简不息结束了热身运动,朝奔向自己的人问道:“事情了结了?”
“嗯,两清。”
乐向阳:“咦?按你的手段,他还能活着?你不是应该将他千刀万剐了吗?”
砰!
路应天的正义铁拳永不迟到。
路应天收回手,嘴上挂笑的说道:“小孩子不懂事,见谅。”
乐向慈:“大师兄好粗鲁!”
砰!
路应天嘴角弧度依旧:“见笑了。”
众人齐齐退后一步,扭头看向被埋在雪堆里的两人,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和善的路应天,缓慢摇头。
柳玉清:“我能理解。”
裴若水:“师妹,他比玄狞师兄直接耶。”
简不息:“嗯?”
裴若水:“玄狞师兄打人前还要损一顿,他是忽略前面一步直接上手,师父说这样的人小心眼!”
“娇娇不准说了!”简不息原地跳起,一把捂住那张不把关的嘴。
这死小孩,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简不息尴尬的笑了笑,“路应天,小孩子不懂事,你会谅解的对吧?”
“玄椤,你怂嗷!”焱淬抱着遭受重击的脚原地蹦哒了几下后缓缓跪下,伏在雪中的身躯委屈的缩成一团。
“给你 。”
“路应——什么东西?”被带着余温、软软的东西撞到脸上,简不息连忙伸手拿开。
定睛一看,鸡?还是超大的一只鸡!
裴若水:“这地方哪来的鸡?”
柳玉清拿着锦帕给自己的师妹擦脸,嘴上还不忘说道:“姬道友,不要什么东西都拍我师妹脸上,擦不干净怎么办?”
真擦不干净了,薄薄的一层血水在脸上很快就凝固了,下手太重又怕弄疼她。
“我来。”姬雪寒说完就上手替简不息擦拭。
姬雪寒用手擦了擦,没擦动。
柳玉清:“……”
裴若水:“?”
妙玉:“脑子不好使的,你在做什么?”
姬雪寒一脸认真:“擦脸。”
简不息抬手弱弱道:“我觉得不用你帮了。”她的脸快烂了。
“要擦干净。”姬雪寒不容拒绝的按死简不息,手上重新抓了把雪往简不息脸上抹去。
他的暴行挺管用的,就是对简不息脸上的皮有点不友好。
简不息脱离控制后连连退了好几步,见他还想来,立马举起鸡问道:“哪来的鸡?”
“路上看见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就去抓了。”姬雪寒手在自己师弟内衫上蹭了蹭,蹭干净了才收回。
崔萤:“原来大师兄你半路不见是去抓鸡了啊。”
姬雪寒点头轻应,在听到师弟的话后目光渐冷,手往腰间悬挂的长剑剑柄搭去。
何苗苗:“没火,咋吃?大师兄白下功夫。”
“起开。”简不息抬手拨开眼前的莹白剑身,拉过妙玉在原地蹲下。
“妙玉,你有调料吗?”
“我又不是厨子,带那些干嘛?”妙玉没好气的捏住简不息半边脸颊往外扯了一下。
路应天跟着坐在一边:“有调料也没用,没柴没火的。我身上倒是有烈火旗,但这种火不适合拿来烤鸡。”
阵旗一出,这鸡得烧成灰。
“火?火我有。”简不息阴恻恻的笑了笑。
她最不缺的就是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