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息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眺望远方,像是知道她的心情,天空下起了小雨,毛毛细雨打在简不息的脸上,她眨了下眼睛起身往里坐去。
等她坐好后腿上又是一重,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屋檐外的雨幕,仿佛又像回到了那时一样,她怎么解释、自证清白都不会有人去听,更不会有人信她。
在他们眼中,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我们解释过很多次,他们却说我们是一丘之貉,话不可信。”裴若水不开心,就连声音也是闷闷的。
晚一步赶来的柳玉清接过话:“号角响起后,事先安放的传影石就断开了,柳渺渺抢到灵珠没一会试炼就结束了。”
“我们当时急着带你去找师父,等我们处理好你的事情外面的风向就变了。柳渺渺的对外形象一直都伪装的很好,再加上她有了灵珠,他们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向了她。”
也是在那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无法洗刷泼到师妹身上的脏水,还以她原本的清白。
“师妹,我们试过在第一时间杀了她,可是灵珠在保护她,等她出了试炼我们更是无从下手。”
“你们把妙玉带走吧,我想静静。”简不息一动不动,只看着外面的雨幕。
那人的话跟那些人的逐渐重合,他们开始不停地在简不息脑子里吵闹,她现在头很疼,想要安静一会。
“师妹,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无能。”柳玉清颓丧的低下头,如果他当时的动作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简不息静静地看着屋外清雨,平静道:“是我让你们跟着一起背负骂名了。”
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他们一起挨骂了。
脏污一旦泼到身上就很难洗掉,她的师兄们本是那么的干净。
可是……
她让师兄染上脏污了。
简不息走到最靠近雨幕的位置坐下,冲站在一边的几人说道:“对不起了师兄,你们走吧,屋内有伞别淋雨。”
柳玉清默默忍受着心中的苦楚,进屋背起妙玉,忽略他的抗议拖着不愿离开的裴若水踏雨离去。
等人都走完了,简不息起身融入雨中,仰头看着雨水滴落迎向自己,任由它在眼中聚集滑落。
雨水不再是无味,它是苦的,太苦太苦了。
已经苦到她心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不息在雨中陷入癫狂,她就是想笑,控制不住的想要大笑,她必须要笑,还要笑得开心。
我很开心。
我特别特别的开心。
一声惊雷响起,暴雨落下把置身在雨中的人重重地压倒,任由她一人在泥泞里徒劳无功的独自挣扎。
大雨下了一整夜。
柳玉清踩着地上的积水向简不息的院落走去,院中的一切都跟昨日一样,他收回视线走到门边开始敲门,许久没见动静他直接推门而入。
“噼啪。”
柳玉清转身踩过地上的碎瓷片向外跑去。
柳玉清再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他只想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的师妹。
他的师妹不见了。
柳玉清问了他所能问的所有人。
“你看见我师妹了吗?穿铜青色桂枝纹外袍,到我肩膀那么高。”
“你见到我师妹了吗?”
“你有没有看见……”
路应天用力拉住满脸急色的人,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话刚说完,他的手臂就被柳玉清一把抓住,力道大的几乎快要将他的手臂捏断了。
“路应天,你看见我师妹了吗?你看到她了的对不对?她在哪?你告诉我!”
路应天面露错愕,急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见了?”
“她去哪了?她去哪了?!”柳玉清视线里又闯入一人,他眼底掠过一丝期望,“妙玉,师妹在你那没有?她是不是在你那?!”
妙玉闻言惊怒,二话不说扯住他肩上的衣料,怒问:“你什么意思?姓柳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玄椤在不在我那?她人呢?你告诉我她人呢!?”
妙玉看到柳玉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放开手,深怕晚一秒就会被他传染上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也不知是妙玉松太快了还是柳玉清自己没站稳,他重重跌到水坑里,溅起的污水将他的面色衬得更加惨白,他本人却浑然不觉的坐在地上,只是低喃。
“我不应该走的,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待着的,我怎么就走了呢?我怎么能走呢?!”
“清清,起来。”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柳玉清强行撑起的一切轰然倒塌,他看向来人,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师父,我答应你们的事没有做到,我没照顾好师妹,我好没用啊!我连旁人对她的诋毁都处理不了!我什么也没做好,我让她一个人了,我……”留下她一个人了。
他的语无伦次让夙禾拼凑起了大概,他没想到那些人还敢背着他嚼弄舌根,是不是他这几年来表现的太善良了,让他们误以为他是什么好说话的?
“清清,你要记住,你是一家之主,你得冷静,不能因为你师妹的事就乱了阵脚,白白让外人看了万灵宗和柳家的笑话。”
“至于其他的———”
“交给我们,会有人让他们闭嘴。”
夙禾在柳玉清的哭诉中这么对他说着。
他会让那些人闭嘴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乖徒,不能由她一个人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