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淬小声嘀咕:“谁会说自己命硬啊!真是的,等她好了我要狠狠地宰她一笔,我要吃两个鸡腿。”
“出息。”
“她没钱嘛,这两个鸡腿也够她肉疼好久了。”
“简不息,简—不—息—”
路应天见自己师妹蹲在简不息旁边鬼鬼祟祟的,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在干嘛?”
“嘘!大师兄你小点声别吵到她了。我在叫她,我想看看她还有意识没。”
“……挺好的。”看起来至少比她好,你只是没脑子而已。
“大师兄,为什么她会背负旁人的业障?还那般的深厚。”
路应天望天,过了良久才缓缓道:“那就要看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傻蹲着的师妹,轻声叹息,“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会不得善终就是了。”
“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吗?因果报应罢了。为恶者,必得反噬,只是早晚而已。
但是,伤害已经造成,晚来的报应也只是让受害者好受一点而已,并不能免除受害者曾经遭受过的苦难,甚至是逝去的生命。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兄。”
柳玉清眼神空洞,瞳孔内映照出的是躺在地上裹着飞鸟纹外袍的师妹,她身上的伤都擦了药,药效很好,已经看不太出来伤痕了。
身上的伤是好了,可是心里的呢,心里的伤又该怎么去治疗?
她什么也没说过,她……
“叮铃…”
裴若水靠在简不息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熟睡的脸庞,手中不住地拨弄着腕间的铃铛。
“二师兄。”
“嗯。”
“她希望我们能高兴,她没说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也不想让我们看到她过往的难堪。”
“所以呢?”
“叮铃…”裴若水擦掉眼角的泪珠,“所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师妹。”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她绝对不会食言的。”
柳玉清抬头仰望天空,顺势躺下,是吗……
“那大师兄呢?”
裴若水偏头:“什么?”
“大师兄为何反应那般激烈?在梵音佛子说出她身上背负着他人业障的时候,在师妹再次被火焰焚烧的时候,大师兄有求死欲,那是为何?”
“大师兄?”
夙缘背对他们,安安静静的。
“大师兄睡着了,也许是你看错了吧。”
“也许吧。”
说罢,柳玉清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只余裴若水盯着简不息看。
“简—不—息~你醒了没?”
“妹妹,我都说了,你这么小声她是听不见的。”
“那声音太大把她吵醒了怎么办?”
“那你就不要叫她了啊!”
“可是我想知道她醒没醒。”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路应天一手按一个,两人纷纷面朝下倒地吃沙子。焱淬上前用手捧着沙子,打算把他俩埋起来。
“都让你们别去吵玄椤了,就是说不听。”
焱袭双手抱胸,笑得一脸邪意:“说不听就把舌头割了呗,多大点事。”
“唔!”
这下两人老实了,坐在一边动也不动,深怕他会来割自己的舌头。
“要死了。”
焱淬坐在木箱上翘着个腿,闻言直接怼回去:“要死死一边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哦,我说你要死了。”话音一落,焱淬就被掀翻在地。他想起身有人比他更快,直接踩在他的肩背上,他现在就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任人宰割。
“哟,才多久,说话就这么嚣张了?”
焱淬也不折腾了,侧过脑袋看向踩在自己背上的人。
“玄椤!!!你丫的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居然让我去死。”
“哟,诸位,我命硬没死成,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啊?”简不息抬手对着看到她起身后就躲得远远的一群人招呼道。
啧啧啧,那时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跟鹌鹑似的,一个个都躲得那么远。
简不息露齿一笑:“我回来了,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报应吧。”
“你你你,你不能对我们动手,你要遵守规则。”
“我不打你们 。”
简不息两手一摊,她也很无奈啊,她也没打算在这动手,谁让他们那副怂样让她很想欺负一下呢。
简不息说完也没放下手,她的手臂大打开,准备迎接她的挂件。
“师妹!”
呐,这不就挂上了。
简不息熟练的伸手挼了一下来人的脑袋。嗯,还是这个触感。紧接着偏头迎接他的蹭蹭,诶,这下对味了。
简不息挼着紧贴着自己肩颈的脑袋,对着身前像是要碎掉的两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笑容犹如寒冬里的阳光一般,温暖祥和,彻底驱散了他们内心深处的不安。
“大师兄,二师兄,我回来了。”
“你们要不要也挂一下?”
“哟,路应天,才多久不见,你怎么这么拉了?连师弟师妹都管不好。”
路应天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身上挂着的三个人,语气复杂道:“不比你厉害。”
“唉呀,我本来想多睡几天的,你那两个师弟师妹在我耳边吵吵吵,害得我睡不下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旁边的焱淬就炸了。
“你还想睡?你差点没给我吓死,你还睡!”
“唔…我感觉还不错,有胳膊有腿的,身上零件也没差。”
简不息本想托着下巴沉思一下,可惜身上挂满了,手根本空不出来,只能意思意思的点了一下头。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精神,能一口气吃十只小卷毛的那种。”
“我就说你这家伙命硬,想死都难。”
没有手可以击掌了,简不息就抬了抬腿和他击脚。
“眼光不错,继续保持。”
焱袭朝她撇撇嘴,笑意克制不住的跑了出来。
啧,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