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倾没有躲,任由他抓着,只是抬眸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场骤然掀起的风暴。
下一秒,蓝天泽猛地低头,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情人间缠绵的厮磨,更像是一场压抑了太久的宣泄,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蛮横。他的唇瓣有些干燥,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但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瞬间,便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将所有的理智都炸了个粉碎。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洛时倾浑身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口腔里还残留着一点医疗营养剂的清淡味道,混合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占了她的感官。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本能地想要推开,指尖却在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传来的信号下,失了力气。
这个吻太突然,太蛮横,却也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一个月来的分离与等待,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煎熬。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甚至在那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中,生涩却坚定地,微微张开了唇,允许了他更深的探索,回应了他这场笨拙又激烈的“坦白”。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彼此的气息。他扣在她后颈的手慢慢放松了力道,变成了带着珍惜意味的轻抚,沿着她颈椎的线条缓缓摩挲;她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他胸前柔软的衣料。
这个吻逐渐从最初的宣泄,变成了更深入的缠绵。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舔舐过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舌尖,动作渐渐放缓,却更加绵密深入,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久远的分离、误解、担忧,全部熨帖、抚平。
这个吻并不长,蓝天泽似乎是终于理智回笼,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洒在她的皮肤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雾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激烈情感,还有一丝得逞后、又带着点别扭的羞赧。
洛时倾的脸颊染上了薄红,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却亮得惊人。她微微喘息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同样泛着红润的唇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蓝天泽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了一下。
“……其实,”他别开视线,声音低哑,带着莫名的不自在,却又强撑着某种底气,“……我早就想起来了。”
还在嘴硬。
洛时倾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却有种冰雪初融般的柔软。其实她并不在意他是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压根就没忘。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已经淹没了所有其他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冻土,仿佛被这笨拙的野火燎过,裂开了细微的缝隙,涌出滚烫的泉。
她没有说话,而是抬手轻轻捧住了蓝天泽的脸。然后,在蓝天泽骤然放大的瞳孔和更加紊乱的呼吸里,她微微踮起脚,主动迎了上去,重新吻住他。
她的吻很轻,带着试探般的温柔,像一片羽毛拂过灼热的伤口,又像一滴清泉落入干涸的心田。唇瓣柔软地贴合,缓慢地厮磨,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轻易地撬开了他紧闭的牙关,更深地探入。
蓝天泽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干柴,所有的理智与克制终于焚烧殆尽。他紧紧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近乎贪婪地回应这个迟来却真实的亲吻。气息彻底交融,紊乱而灼热,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夕阳的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交叠,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才渐渐平息。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不稳,唇瓣湿润,泛着暧昧的红。
蓝天泽稍稍退开一点,雾蓝色的眼眸像是被水洗过,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情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纯然依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洛时倾,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亲吻后的餍足与一丝不安的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挤出:
“你说过的……”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要做我的爱人。”
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她的心意,又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他喉结滚动,用一种近乎执拗的霸道语气补充道:
“不能反悔。”
“我也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环在洛时倾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烙进自己的生命里。
洛时倾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口却像是被蜜糖与暖流同时填满,胀得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他紧抿的、还带着湿润的唇上。
黑眸里漾开一片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应道,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不反悔。”
窗外,逐日星模拟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暖橘色的光透过玻璃,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长,温柔地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漫长的拉锯、试探、伤害与逃避,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笨拙却坚实的落点。未解的谜团、外界的威胁依然存在,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刚刚褪去伪装的房间里,他们只是蓝天泽和洛时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