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蓝天泽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并没有出现雅里预期的震惊或暴怒。
他只是眉尖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随后抬起眼,毫无回避地直视雅里那双仿佛能吸噬灵魂的眼眸,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丝弧度。
“雅里,”他的声音十分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你也知道我与洛时倾朝夕相处了十几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对方所有的伪装。
“你不会觉得,仅凭这点来路不明、真伪的难辨东西,就能动摇我们之间十几年积累下来的信任吧?”
接着他看向洛时倾,柔声道:“师姐你放心,我不会信他的。”
他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
只要你说不是……
他看着她,等待着。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嘶吼的煎熬。他多么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带着点不耐烦,或者带着被污蔑的愤怒,干脆利落地否认,哪怕只是轻轻摇一下头。
时间,好似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洛时倾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她能感受到蓝天泽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期待和恐惧。
说“不是”?那无疑是向雅里暴露她最后的软肋,将蓝天泽也彻底拖入这滩浑水,甚至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承认?……那等于亲手碾碎他眼中最后的光,将他推向比死亡更痛苦的深渊。
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极其艰难地避开了他带着希冀的视线。
她无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那短暂的却仿佛永恒般漫长的沉默,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蓝天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世界褪色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唯有心脏被撕裂的剧痛清晰无比。
雅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蓝天泽神色的变化,心情无比愉悦,甚至有点想要高歌一曲。他继续施加压力,目光重新回到洛时倾身上:
“回来吧,我的灰兔。”他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迷途的羔羊,“看清现实。今天过后,天河帝国将不再有你的容身之处。而你唯一能称得上‘亲人’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如同石雕般的蓝天泽,“那脆弱的信任已然破碎。除了家族,这浩瀚星海,哪里还有你的归宿?”
他的声音愈发温柔,甚至带着点哄诱的意味:“你的才华毋庸置疑,我相信珍妮未完成的作品在你手上会发挥出更完美的价值——只要你将它拿来给我。我们可以一同开创崭新的时代!”
洛时倾紧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她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被雅里牵着鼻子走。雅里的话让她瞬间明悟——星际和平者联盟手中的数据是不完整的。
这认知让她心底稍定,却也更加警惕。她冷声开口,刺破了雅里温情脉脉的伪装:“你先前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现在又摆出这话音未落,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快如闪电般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着一把造型精巧却透着危险气息的脉冲枪,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个依旧优雅含笑的男人——
“我毕生的目标,”她一字一顿,眼中是沉淀了多年的恨意,“就是亲手毁掉你那引以为傲的虚伪家族。”
“砰——!”
下一秒,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在封闭的分析室内炸响,脉冲能量压缩成的特制子弹,带着足以击穿常规机甲外壳的恐怖动能,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狠狠地袭向了雅里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