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办案的警官和沃尔兰的雄父。
“请问你见过他吗?”警官拿着照片询问希查尔,语气公事公办。
“见过,怎么了?”希查尔的语气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我们了解到,沃尔兰前不久在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就消失了。”警官顿了顿,“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希查尔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翻个白眼,却被一旁的大秘制止了这种无礼的行为。
“你觉得是我把虫藏起来了?”希查尔反问。
沃尔兰的雄父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小同学,你知道沃尔兰去了哪里吗?我和他雌父都很担心他……”
那张脸上满是担忧,眼眶微红,俨然一个寻子心切的父亲。
希查尔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回答地特别干脆:“不知道。”
要不是知道眼前虫的真面目,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骗。
警官脸色沉了沉,语气重了几分:“你真的不知道?”
希查尔依旧还是那个回答。他这副傲慢的态度,着实让他们有些事情恼火,可这里是希查尔的家,不是审讯室,他们不能威胁希查尔。
“小同学,你可要想清楚了。知情不报、欺瞒执法员,都是违法行为,最高可判监禁。”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一直沉默的大秘此时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扶了扶单边眼镜,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疏离又得体的微笑:“警官,我想我们少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出去。”
大秘的语气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处处带着警告。
警官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站起身,带着沃尔兰的雄父离开了会客厅。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另一边能够打探到有用的线索。
可这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他们的虫甚至连卡托尔的面都没有见到,因为卡托尔生病了。
毫无征兆的高烧,烧得整个庄园上上下下手忙脚乱。幸亏有林特坐镇,沉稳地指挥着一切,第一时间请来了市中心最好的雄虫医生。
庄园虽然有专门的私虫医生,但大部分都是治疗雌虫为主,对上雄虫的疑难杂症,实在不怎么拿手。
更何况林特很快就察觉了卡托尔的病症,与普通的感冒不同,似乎与信息素有关。
那股信息素的威压极强,强到即便是身为S级强者的梅瑞狄斯,走进房间时都不免感到一阵沉闷的压迫感。
菲利斯带着东部最权威的雄虫医疗专家丹易斯赶到时。
卡托尔已经烧得人事不省。他浑身滚烫,脸庞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双眼紧闭,眉头深锁,仿佛被梦魇死死缠住。
丹易斯初步诊断后,证实了林特的猜测,是信息素絮乱。这种症状的出现,通常是因为在雄虫的幼年期,没能充分得到雌父或雄父的信息素安抚,留下的后遗症。
如今发作起来,只能依靠雄虫自身慢慢修复,医生能做的,不过是减轻一些□□上的痛苦。
梅瑞狄斯站在一旁,听着丹易斯的话,垂下眼眸,唇齿间泛起一丝苦味。
待卡托尔悠悠转醒时,已是黄昏,彼时日落西山,余晖透过窗边的一角渗透进来,一时间卡托尔竟然有些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他抬手抵着微微泛痛的脑袋,感觉脑袋非常的重,压得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说实话,这次突然发病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过去虽然也有这种情况,但远远没有今日这么严重,昏迷了快一天。
而就在前不久,在他们第二次单独见面时,沃尔兰态度坚决地接受了卡托尔的提议,决心走上那条不归路。
沃尔兰并不后悔。他从小便比身边的雄虫更加敏锐,早早看清了这个社会对雄虫的恶意与压迫。
不幸的是,他偏偏生在一个“封建”的大家庭里。他的雄父是那种最“传统”的雄虫,对他最大的期待,就是将来能嫁一个有权有势的雌虫,能够更好地帮助家里。
可沃尔兰不愿,他想要向正常虫一样,继续读书深造,想要学习更多东西。
他几乎与家里断绝了关系。为了逼迫沃尔兰退学,让他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虫,家里断了他的生活费和学费。
但沃尔兰仍然没有放弃,他靠着奖学金,比赛的奖金和家虫顽强抵抗了两年之久,所以他必须要比任何虫都要努力,不能有一丝懈怠。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家虫用强硬的手段带了回去,逼迫他结婚。
因此,沃尔兰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了。
卡托尔和霍尔特联系上后,那边就开始帮自己着手一些事情,想要带一个雄虫出境太难了,带雌虫要容易。
东部有他们的虫在,伪造普通星民身份出境不算难事。
卡托尔并没有和沃尔兰解释太多,因为到了那边自然会有虫替他解答。
沃尔兰信他,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卡托尔说的,在一个地方静静等候接应。
而希查尔和卡托尔负责帮他拖延时间。希查尔并不知道沃尔兰究竟去了哪里,卡托尔只告诉他:“沃尔兰自由了,他不会再被逼婚了。”
希查尔替他高兴,却也不免感到一丝离别的难过。这是一场没有正式告别的离开,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