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凛心中一紧。
与上一次在回廊上匆匆一瞥时相比,压切长谷部看起来更加糟糕了。
手臂上裹着的绷带依旧透着暗沉的痕迹,显然伤势不仅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反而可能因为持续的活动和缺乏休息而恶化了。
更令人揪心的是他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以及眼中布满的血丝,昭示着他已经许久未曾安眠。
他此刻的状态,与其说是在行走,不如说是在凭借着某种顽强的意志力,拖着一具疲惫不堪的身躯在黑暗中艰难摸索。
他没有携带任何光源,完全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那方向,似乎是星野凛刚刚离开不久的伊达部屋方向。
他想去做什么?
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前去探查?还是被审神者的命令驱使,要去对伊达组不利?
无论是哪一种,以压切长谷部此刻的状态,都让星野凛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没有立刻出声叫住对方,而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将自己的气息和灵力收敛到最低,悄然跟了上去。
他想先确认,压切长谷部到底要去哪里,目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即使是在如此疲惫和重伤的状态下,压切长谷部那近乎本能的警惕性依旧高得惊人。
就在星野凛刚刚跟出十几步,穿过一小片枯竹时,前方的压切长谷部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星野凛便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了稀薄的月光和浓重的黑暗,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自己藏身的大致方位。
“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厉和杀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本体刀柄上。
被发现了。
星野凛心中微沉,有些惊讶于对方在如此疲惫和带伤状态下,依然保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
这也侧面印证了压切长谷部在这个本丸里,恐怕一直维持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紧绷状态。
逃走或继续隐藏都已不可能,对方既然已经察觉,再躲下去只会加重怀疑。
他当机立断,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同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压切长谷部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月行铭光…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跟踪我?”
“不,不是跟踪。”星野凛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压切长谷部的审视,“只是心里有些乱,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点初来乍到者的不安和彷徨,“长谷部先生,这么晚了,您在这里是…?”
“这句话,该我问你。” 压切长谷部向前踏了半步,“今晚独自一人,穿梭于各个部屋之间,在做什么?”
星野凛的心沉了下去,他被看到了?看到了多少?是刚从哪个部屋出来的时候被尾随了,还是…他早就被盯上了?
电光石火间,星野凛做出了决定。
“…长谷部先生,”星野凛放下手,稳住心神,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投向刚刚压切长谷部想要前往的方向,“您刚才…是想去伊达组那里,对吗?”
压切长谷部的瞳孔骤然收缩,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星野凛了然,继续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是想要告诉他们什么吗?”
这一次,压切长谷部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他死死盯着星野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