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昔前辈,您这是毫无根据的臆测和污蔑!”绘年强压着怒火,“我的一切行为都基于规程和收到的举报,与家族无关,您不能因为与【熠】私交甚笃,就公然包庇,妨碍监察部正常执法!”
“私交?包庇?”铭昔掏了掏耳朵,“啧,我办事,向来只看事实和证据,至于规矩…”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朗声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举报,就要封了人家的铺子,耽误人家做生意,让这些尽心尽力工作的刀剑们蒙受不白之冤,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是你们家自己定的规矩吗?”
他这话说得又糙又直接,却偏偏戳中了许多围观审神者的心思。
不少人都听说过A611本丸这间旅店隔三差五被举报的“趣闻”,也知道监察队来过好几次都是误会。
此刻见新队长一来就要动真格,而铭昔又旗帜鲜明地站在旅店这边,不少人心中天平自然倾斜,看向绘年的目光也带上了质疑。
绘年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心知今天这件事,恐怕很难按照她的意愿推进了。
强行执行,不仅会得罪铭昔和联盟,还会在众多同僚和审神者面前落下个“滥用职权”、“针对同僚”的名声。
“…既然铭昔前辈如此笃定,又愿意为【熠】审神者作保。”绘年最终艰难地找补了一句,气势却已弱了大半,“那么,看在您的面子上,本次调查到此为止,但还请转告【熠】,返回后若方便,可来监察部补一份情况说明,以完善记录。”
“一定转告。”前田藤四郎躬身应道。
绘年不再多言,对着铭昔微微颔首,便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监察队的老队员们松了口气,对铭昔投去感激的目光,也迅速跟了上去。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今日之事,想必很快就会成为万屋茶余饭后的又一谈资。
待到人群散尽,铭昔才转过身,看向眉头依旧不展的三刃。
“行了,别摆着张苦瓜脸了。”铭昔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有我在,那帮家伙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店照常开。”
“是,多谢铭昔大人解围。”前田藤四郎郑重道谢,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只是您刚才说,主公外出前曾向您报备过,这是真的吗?主公他…联系过您?”
铭昔对上他清澈中带着希冀和不安的眼眸,顿了一下,随即耸耸肩,实话实说:“假的,骗他们的。”
三刃愣住。
“不过,”铭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们也别太担心,那小子看着弱不禁风,心里有数得很,他既然跟你们说一周左右回来,那就一定会按时回来,不会在外面瞎晃悠。”
他看着眼前三刃依旧难掩担忧的脸,难得耐心地多说了几句:“在他回来之前,你们守好这个店,守好本丸,别出什么乱子,别让人抓了把柄,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忙,懂吗?”
话虽这么说,但铭昔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多少底,星野凛的身体状况是颗定时炸弹,这次外出原因不明,风险未知。
他只是必须表现得笃定,才能稳住这些心思细腻的刀剑。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交代最后几句离开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过旅店旁边那家茶馆二楼的某个窗口,那里,临街的窗帘后似乎有人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若不是他这种长期处于警觉状态的人,几乎难以察觉。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又有人来找茬,直接联系我或者幻影。”铭昔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最后交代了一句,便不再多留,双手插回口袋,晃晃悠悠地朝着与监察队离开相反的方向走了。
目送铭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三刃才真正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沉重感并未完全消失。
绘年队长最后那番话,显然不是虚张声势,等主公回来,恐怕还得面对监察部更正式的质询。
“先把东西放回去吧,” 歌仙兼定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主公交代我们要守好这里,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嗯。” 前田和堀川点头,抱着采购的物资,转身走进了旅店,门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就在旅店门关上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旅店旁边茶馆的二楼雅间有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将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星野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