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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西夏暗探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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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里,七斋六子刚吃完早饭不久,就有一名衙差找上门来,

“韦爵爷钧安,”

他向韦原躬身行礼,

“小的已经去令尊在邕州的旧住址打听过了,现在那里住的是一对姓刘的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他们同意爵爷进去祭拜。不知爵爷打算何时过去?小的给您带路。”

韦原朝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对衙差说道:

“我去更衣,一会儿就走。”

四人一同回到房间,元仲辛轻手轻脚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目光投向在街角兢兢业业盯着驿馆的人影,忍不住低声吐槽:

“那巫女的人还在盯着,还真够敬业的。王宽太惹眼了,还是我扮成家丁,跟衙内和薛映一起去吧。王宽正好陪着小景,要不然把小景一个人留在驿馆,大家也都不放心。”

门口盯梢的人看着衙差引着穿得像花蝴蝶一样的韦原出了门,身后还跟着一名佩刀侍卫以及两名头戴巾帻的家丁,家丁手中提着的沉甸甸的香烛纸马随着脚步轻轻摇晃。他瞥了一眼这支略显怪异的队伍,丝毫没有在意,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继续窝在墙根儿下,百无聊赖地监视驿馆大门。

穿过三条街巷,衙差在城东一座极为普通的民宅前停住了脚步。那两扇木门上布满裂纹,上面贴的褪色门神像已经捐了边儿。韦原望着那斑驳的门板,脑海中回想起太尉府朱漆铜钉的巍峨府门,两相对比,喉头不免泛起酸涩。

然而,当韦原心绪翻涌之时,薛映和元仲辛却敏锐地察觉到,在不远处的街角处,似乎有一道视线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几人敲开了院门,发现整个房屋正如肖固之前描述的那般,虽然面积不大,但环境干净清幽。院内一侧辟了一片小菜地,另一侧种着一棵高大的枇杷树,枝叶繁茂地遮了半片天。墙边还长着一排芭蕉,密密匝匝的叶片随风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刘老汉见有贵客来访,忙不迭地招呼妻子端上瓜果,自己则蹒跚走上青石井台,想打些清凉的井水给韦原一行人解暑。辘轳绞链吱呀作响,他儿子见老父亲摇辘轳摇得吃力,快步上前抢过摇柄,三两下便将满桶井水提了上来。

韦原坐在正堂,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不禁伤感:不知自己父亲当年孤身一人,舟车劳顿来到岭南,是否也有病弱无力的时候?而自己却连在他身边帮上一把都做不到……如此想着,他眼眶一热,忍不住潸然落泪。

祭拜过韦太尉后,一行人从刘老汉家离开。之前在街角监视的人依旧在注视着他们,但却没有跟上来。薛映跟在韦原身后,脚步顿了顿。他微微侧头,心中有些疑惑。韦原倒是没有察觉出异样,继续跟衙差说话:

“我已经在鸿庆楼备下了席面,不知肖大人今日中午可得空?”

衙差搓着手赔笑:

“这事小人不知,还需回去问过大人才能知晓。”

韦原大方地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衙差手中:

“有劳通传,我在鸿庆楼等着你家大人。”

那衙差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满脸堆笑地连连答应,脚步轻快地跑走了。

巫女看着跪在地上的手下,怒火直窜头顶,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咣啷啷”的弹了弹:

“好好的三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那群守夜的不是说看到山魈抓人了吗?明明都已经得手了,怎么会不见了呢?有带猎犬去搜过吗?”

跪在地上的手下身子抖得像筛糠,战战兢兢地回答:

“搜搜搜过了……可、可是追到邕州城外的小道上,气味就断了……”

巫女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可知道,那山魈皮套上的绿琉璃值多少银子?!那套装扮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会有多严重?!如果为此计划失败,把你们一个个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手下连忙伏在地上,头磕得 “咚咚” 响。巫女盯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手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继续问道:

“那个断臂书生和他的书童可有什么动静吗?”

手下连忙答道:

“张老三和李老四一直轮流盯着呢。只有那断臂书生出去过,买了捆荔枝就回驿馆了,倒是一直没见他那书童。”

巫女眯了眯眼睛,沉声吩咐道:

“继续盯着他们!虽然现在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最近突然冒出来的可疑人物只有他俩。我总觉着,最近出得这些问题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无论是那个书生还是他的书童,他们只要有半点异动,立马向我汇报!要是再出岔子,小心家主要了你们的小命!”

手下顶着一头冷汗连连称是。巫女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又问起韦原的情况:

“跟那个书生一道来的那个男爵,你们都打探清楚了?”

“回小姐,都打探清楚了。那个男爵姓韦,是开封四大纨绔之首,他爹是叛宋太尉韦卓然,曾被发配到邕州,据说后来直接叛去西夏,前不久还死在了西夏。当年他大义灭亲,揭发他爹叛宋有功,才得封爵位。这次他来岭南,就是祭拜他爹来的。”

巫女背着手,在屋里踱步思考,语气中带上几分玩味:

“哦?这可真有意思,先靠大义灭亲换了个爵位,被封爵后又来祭拜,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手下顺着她的话头推断:

“小姐,依小人看,这‘大义灭亲’说不定只是他自保的手段呢!那个韦爵爷原本就是一纨绔,只知道花天酒地,心里怎么会有什么家国大义呢……”

巫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些道理,所谓的大义灭亲是韦太尉察觉到暴露,故意让儿子揭发自己,以保他儿子的性命与前途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巫女忍不住鄙夷地嗤笑一声:

“呵,结果这个姓韦的刚被封爵,就来祭拜他叛宋的老爹,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简直是连他爹给他挣的前途都不想要了,真是个没长脑子的草包。”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那……咱们要不要盯着那个姓韦的?”

“你长的是猪脑子吗?竟然想在这样一个草包纨绔身上浪费人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山魈’和‘祭品’!”

巫女一想起此事就来气,怒气冲冲地教育自己的手下,

“姓韦的和那个书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混在一起的人,应该真的只是顺路结伴。退一万步说,即使他真跟那个书生是一伙的,只要盯紧了那个书生,姓韦的迟早也会暴露。”

韦原、薛映和元仲辛先一步到了鸿庆楼的雅间。薛映刚关上房门,元仲辛就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内室的软榻上,还不忘顺手从榻边的矮桌上摸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韦原则像个三岁孩子,跟元仲辛从同一个盘子里抢糕点,抢到手便塞给薛映好几块。

薛映无奈地拿着满手的桂花糕,刚把几块放回盘子里,就又被韦原硬塞了一块到嘴里。好不容易就着茶把桂花糕咽了,他开口提醒正在打闹两人: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太尉旧居附近有人在监视咱们?”

元仲辛嘴里塞着糕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应道:

“我也注意到了,就在街角那处。”

韦原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一脸惊讶:

“啊?有人跟踪?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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