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原揽住他,笑道:
“哎小薛,这种事情在大户人家里都是平常事。但是,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就让他们少去打扰你。”
薛映只能抿嘴着点头。
吃午饭时,韦原再次试图劝说薛映晚上住在男爵府。然而,薛映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果断一口回绝:
“我要回家。明天就要出发了,今晚得好好休息。”
韦原用牙箸支着下巴,不高兴地噘起嘴巴:
“好吧……明天就要走了,你也的确该回去陪陪伯父伯母。”
薛映本来以为韦原会留在府里,谁知他下午就已把行装打理妥当。他吩咐好府中仆役,傍晚时分又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薛映回了汤饼铺子。
刚一进门,薛家二老便迎了上来:
“映儿,你怎么不早些回来?衙内身份高贵,你总呆在人家府里像什么样子,在男爵府没给人家添麻烦吧?昨天你走的急,我和你娘也没来得及嘱咐你,爵府规矩多,你在人家府里可要注意言行。”
韦原连忙帮薛映说话:
“不麻烦不麻烦!那么大地方就住我一个,要不是小薛陪着我,我都觉着怪害怕的。”
薛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那可是你从小住到大的宅子,亏你说的出来害怕二字。
“伯父伯母,我一直都是没规矩惯了的,而且小薛还是我朋友,不用守规矩,总守着规矩多没意思呀!”
薛家二老笑着点头,薛母又絮絮叮嘱道:
“映儿,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前几天把你的衣服检查了一遍,该补的都补好了,就放在你房里,你多拿几件带着。我和你爹还做了些肉干,你都带着,路上分给衙内和你的朋友们吃……”
薛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你这孩子,如果能学会我做汤饼的手艺该多好,省的我和你爹总担心你忙到太晚找不到饭吃。”
见状,韦原赶紧安慰二老:
“伯母,你放心吧,你做汤饼的手艺我早就学会了,在西夏的时候我还做给小薛吃呢,我不会让小薛饿着的!”
闻言,薛父埋怨薛映道:
“映儿,你怎么能让衙内给你做饭吃!”
韦原搂住薛映肩膀为他开脱道:
“伯父,我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虽然小薛不会做汤饼,但是出门在外,我全靠他保护我呢~”
薛母忽然眯起眼睛瞅了瞅薛映的脖颈,奇怪地问:
“映儿,你脖子上是怎么了?怎么有好几块小红点?”
薛映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韦原后背的皮一紧,赶忙打圆场:
“啊!是昨天晚上蚊子咬的!”
他干笑两声,
“哈哈哈哈……我家花园里有水池,水边蚊子多,昨晚小薛在水边凉亭里喝多睡着了,被蚊子咬了好几口,哈哈哈……”
薛家二老将信将疑,心想这初夏的蚊子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吗。但是由于傍晚光线昏暗,老人家眼神也不太好,二老便只是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此时,薛映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上是什么了。昨晚那只咬他的“蚊子”可是太厉害了,难怪今天早上那个小厮盯着他脖子瞧。想到这些吻痕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了,他羞恼得拳头都硬了,如果不是父母在身边,他恨不得立刻抽刀剁了韦原。
薛母从兜里掏出两个荷包,黛色的递给薛映,淡茧黄的递给韦原:
“这两个荷包里装的是些驱蚊虫的草药,用的是我家老头子当年做将军亲卫的时候,从军队里学来的配方。我自己又加了一些香料进去,不但驱蚊虫更有效,气味也好闻。我知道你们这次要去岭南,蚊虫多,带上这个兴许能管用。我针脚不精致,衙内莫嫌弃。”
“谢谢娘。”
薛映接过荷包乖乖地系在腰带上。韦原也迫不及待地接过荷包,放在鼻尖嗅了嗅,笑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好香啊!谢谢伯母,我很喜欢!以后如果荷包香味淡了,您可要再做给我呀。”
说完他也将荷包系在腰间,看着薛母慈祥的面庞,心里感觉暖暖的。薛母看到韦原这么喜欢,也高兴得不得了:
“当然可以,我还做了一些额外的药包可供更换,你们这次出去先将就用着……映儿,这些药包记得也分给你其他几个朋友用一用。”
几人氛围其乐融融,薛映看着爹娘眉头舒展的样子,想起韦原每次来汤饼铺子,都会像个开心果一样逗得二老满面笑容。他忽然觉得,韦原似乎比不善言辞的自己更能讨爹娘欢心。不过这样真的很好,薛映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地也挂上一丝笑意,已然忘了他刚刚还在生韦原的气。
[1] 宋代已经有了牙膏牙刷。到了南宋,城里甚至已经有专门制作、销售牙刷的店铺。那时的牙刷是用骨、角、竹、木等材料,在头部钻孔两行,上植马尾马鬃,和现代的牙刷已经很接近了。牙膏,则是由柳枝、槐枝子、桑枝煎水熬膏,入姜汁、细辛等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