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像是水打湿的样子,但其实沾满了血。
在震惊里,文惜月的眼泪瞬间落下,一大颗泪珠落在萧晏的衣物上,晕开了水渍。
“府医!快去叫府医!”
但很快,文惜月一把抹去眼泪,急忙站起身,小跑着向不远处的小厮,声音颤抖着大声喊道。
午后阳光正好,但不知不觉中,一抹夕阳悄然出现,斜照入庭院。
屋内,文惜月看到了萧晏身上的伤。
右肩的刀伤完全贯穿,血肉模糊,黑色血痂和鲜血交融,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萧晏身上还有很多高处坠落的钝伤,到处都是青紫,像是遭受过酷刑般,让人不忍细看。
文惜月的眼眶再次泛红,心疼不已。
她的手微微颤抖,触碰了一下萧晏的伤,又立刻弹开,怕他更疼。
她强忍住眼泪,坐在他身后,拿出府医给的药膏。
文惜月一边为萧晏涂药,一边轻声温柔道:“府医给你去熬药了,他说没伤到五脏六腑,好好修养一段日子便可以了。”
萧晏坐在干净的床上,身后是文惜月温柔的声音,他在恍惚中,甚至觉得这是一场美梦。
片刻后,他回过神,轻声解释着这几天的事情:“那日我行到金台驿,在郊外遇到东厂二十多人的围击,我中了他们一刀,知道打不过了。”
他回忆着,垂眸道:“有人推了我一下,我便顺势跌下了山崖,山下树木茂密,活下来的可能比和他们硬打,应该会更大一些。”
“后来……被好几颗大树挡了挡,我才落到地上,大抵昏迷了一天,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但身边多了三四只狼,它们应该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
文惜月心中一惊,顿时想起汪培拿来的破衣物,正是从狼窝里找到的。
萧晏闭上眼睛,叹道:“为了活命,我想爬到了旁边的树上,但它们咬住了我的外袍,最后我只能脱了衣物,终于爬上了树。”
他的语气平静很多:“再后来,天亮了。我怕东厂会派人来找,专门绕路,从林间偏僻的地方走。一路上没走大道,都在山地走,以免被人发现。”
萧晏笑了笑:“饿了的时候,我就吃野果,偶尔运气好遇到鸟窝,就掏几个鸟蛋吃。幸好夏天到了,山里有许多果子,要是冬天的话,哪怕我没被冷死,也会被饿死了。”
文惜月安静地听着,同时认真帮他涂药。
萧晏转过头,看向文惜月,温柔笑道:“其实今日上午我便到了京郊,但衣衫褴褛,怕吓到你。我还专门在客栈沐浴了,换了身新衣物,打扮好了才来见我的夫人。”
文惜月轻声道:“我才不会被你吓到。”
萧晏忽然想起一事,在旁边的衣物里翻找着:“对了,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说着,他从里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镯,
萧晏将玉镯带在文惜月手上,轻声道:“前几日你生辰,我没能赶回来陪你。这是我在西北寻到的玉镯,一路上我都护在怀里,想着一回来就送你。”
他说着,笑了笑:“本来我还担心坠崖会摔碎,没想到它们安然无事,看来这对镯子和你很是有缘,最终完好地成为了你的生辰礼。”
文惜月看着手腕上温润的玉镯,鼻尖一酸。
萧晏看到文惜月眼眶泛红,有些慌乱,温柔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文惜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喜欢。”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萧晏,轻声又补了句:“我也很喜欢你。”
萧晏心中一震。
他牵住文惜月的手,刚想说话,但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后,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文惜月急忙擦去眼眼泪,看向萧晏,低声问道:“怎么了?”
萧晏专心分辨了一会,随后拉过文惜月,小声在她耳畔认真说道:“外面有人偷听我们说话,而且还不止一个。”
文惜月转过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刚好药涂得差不多了,文惜月想了想,站起身来。
感觉到她从身后离开时,萧晏心里一空。
微风拂过窗子,从背后吹来,他的伤口有些发凉,心中空荡荡的。
但下一刻,文惜月走到他面前,浅笑着俯身,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眼中是清亮的笑意。
萧晏愣了一瞬。
随后,文惜月走到门口,直接打开房门,无奈但大方地邀请道:“要不……你们进来听吧。”
趴在门上的那些人一下没站稳,险些摔到屋子里。
长公主眼中难掩一抹尴尬。
她理了理衣袖,清了下嗓子,立即转过头推卸责任,抱怨道:“你们也真是的,本宫都说偷听不好,你们还非要拉着本宫一起,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