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弓响,林仪再次用力拉动弓弦,毫不留情地朝汪培又射了一箭。
汪培是东厂出身,反应极快。
他忍住剧痛,下意识迅速一个侧身,躲过了这只箭。
但与此同时,林仪拿起了第三只箭。
汪培见势不妙,只能有些狼狈地仓皇离去,踉跄着小跑向马车,催着车夫快走,省得林仪的箭射入马车之中。
此时,文惜月终于能缓缓蹲下,手有些颤抖,小心捡起了萧晏的衣物,护在怀中。
她久久低着头,第一次看起来那么脆弱又无助。
李娴急忙跑到文惜月身边,将她扶起:“你别听汪培乱说,我爹也派人去找了,只要刑部那边不松口,户部就不能将萧晏确定为身亡。”
“嗯。”文惜月点了点头。
回到长公主府,长公主匆匆迎出来,着急道:“本宫方才听说汪培见你了,他可有为难你?是说了关于萧晏的事吗?”
梁知意跟在长公主身后,同样有些不安,也很想知道情况如何。
李娴和程颜、林仪见到长公主后,向她行了礼,三人便连忙离开了,没有擅自听其他事。
文惜月将萧晏的衣物拿出,垂眸轻声道:“汪培在山下的狼窝里……找到了萧晏的衣物,他还说,陛下已经选好下一位镇西将军了。”
梁知意心中猛地一震。
她盯着萧晏的衣物,眼睛瞪得很大,仿佛受到重创般,甚至有些没站稳,倒退了一步。
长公主愤怒道:“这个汪培,好事不说净说坏事,待本宫登基后,第一个就把他剁了。”
文惜月极力控制情绪,抬眼看向长公主,尽量平静道:“殿下,无论情况如何,我们该做的事情都要继续。”
长公主难得有些温柔,安慰道:“你先休息几日,这些天不要想其他事了。”
文惜月却摇了摇头,继续道:“若是萧晏真的回不来了……”
尽管她已经努力克制,可说到这几个字时,声音还是难掩一丝颤抖。
文惜月再次低头,垂眸片刻后,尽力冷静道:“若是如此,殿下可让卫如征带队,代替萧晏做接下来的事情,来日将他封为镇西将军,可护边境长安。”
“好。”长公主轻声应道。
文惜月逼着自己整理思绪,看向梁知意,尽可能平静道:“你家商队应该也已经从西北离开多日,眼下需要保证商队的安全。要是可以的话,你和家中商队保持书信往来,及时跟进他们的情况。”
梁知意缓缓走上前,看着文惜月手中的衣物,眼中依然是不敢置信,问道:“萧晏这件事……是陛下的意思吗?”
文惜月的手紧紧攥着萧晏的衣物,轻声道:“很可能是东厂做的,东厂背后……就是陛下。”
梁知意眼眶有些泛红。
她沉默许久后,平静应道:“好,我马上写信去和商队联系。”
对于文惜月而言,父母死于皇帝之手,她的丈夫如今又因为皇帝生死未卜,她怎么会不恨?
复仇的执念不断加深,成了她余生最重要的事。
梁知意本来在长公主和皇帝之间摇摆,但是萧晏出事,她心中的天平顿时倾向了长公主,同样对皇帝产生了恨意。
次日,汪培又来了。
不顾长公主府的侍卫阻拦,汪培穿着东厂锦袍,身后跟着四个东厂侍卫,一起大步走入长公主府。
汪培手上举着御赐令牌,高声道:“陛下有令!我看谁敢阻拦!”
长公主今日恰巧不在府里,她去户部协商了,要求他们再宽限一些日子,不能凭着东厂的话就将萧晏定为身亡。
汪培一路直接来到公主府内院,站在文惜月面前,似笑非笑地行礼道:“文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今天是休沐日,所有人都在府上。
李娴他们听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的连廊里,随时准备支持文惜月。
林仪到处找她的弓箭,准备再射汪培几箭。
文惜月眼神冰冷地看着汪培,没有应话。
汪培不怎么在意,只是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文夫人,咱家今日来可是奉陛下之命,您这样是不是不合礼数?”
文惜月冷冷道:“公公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汪培呼吸猛地起伏一下,明显被气到了。
他平复情绪后,眼神森冷,缓缓说道:“文夫人,定远侯已经离世,侯府的后续之事是时候要好好考虑了。”
“您和侯爷并没有子嗣,定远侯之位无人继承。陛下考虑到萧家过往的功绩,允许您继续住在侯府,但侯府的家产……只怕要收归国库。”
汪培嘴角勾起,语气随意道:“如今国库亏空,萧家满门忠烈,他们要是知道这是为国所用,肯定会愿意把家财给国库的,您说是不是?”
文惜月没有慌乱,只是平淡道:“我实在不知公公在说什么,定远侯府的财产早已全部在我名下,几个月前是侯爷亲自去官府请了官印,所有契书都已改成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又说道:“如今定远侯府只有宅院这个空壳,既然陛下允许我继续住着,那便侯府没有家产可以交给国库了,公公请回吧。”
汪培不敢置信,以为文惜月是在虚张声势,故意骗他,冷笑着反问道:“文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话?侯府全部家产竟都在你名下?”
文惜月平静道:“公公若是不信,等会我可让侍女把府里全部的契书拿来,让公公看清楚。”
汪培死死盯着文惜月,心中有些烦乱,不知她此言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