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回房间时,他迎面遇上了梁知意。
两人四目相对一会,梁知意没理他,冷漠地绕过他,想往外走去。
“这么晚去哪?”周弘澈皱眉叫住了她。
梁知意没停下脚步,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周弘澈却走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冷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半夜去见其他男子,这就关我的事了。”
梁知意现在不想和他多纠缠,也没兴趣和他争输赢,垂眸片刻后,她直接平静说道:“我去做东厂的任务,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说完,她便甩开他的手,没有太多反应,再次匆匆往外走去。
周弘澈皱眉一瞬,再次大步走上前,挡住她的路,淡淡道:“现在太迟了,外面很危险,我让两个暗卫跟着你去。”
梁知意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却像是自嘲:“周弘澈,你装什么?你心里应该很希望我出事吧。”
周弘澈心中莫名刺痛一下,看着她久久没有应话。
梁知意没有在意,但眼中似乎带了抹疲惫之色,再次绕过他往外走去,步伐有些急。
周弘澈回过神,察觉到梁知意今晚好像情绪不对劲。
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久后,还是跟了上去,悄悄出了府门。
只见梁知意走出长公主府后,在夜色里,走进了西侧的小巷,把一个东西放到巷尾的树下后便离开了。
周弘澈偷偷走过去看了眼,原来她是放了个信封,还有石头压着,只露出信封一角。
很快,他再次跟上梁知意的身影,但她没有回长公主府,而是独自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是去梁府。
她是回家拿东西吗?非要大晚上拿?
周弘澈有些疑惑,一直跟在梁知意身后不远处,而他背后的房梁上还藏着两个暗卫,无奈地保护世子和梁知意的安全。
走到梁府附近,梁知意却没有进门,而是来到了旁边巷口的槐树下。
夜色笼罩着大地,月光朦胧。
梁知意一个人蹲在树下,沉默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
微凉晚风拂面,带来泥土的气息,她垂眸片刻,又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火折子。
平静地点火,烧纸钱。
很快,火光窜起,映出她落寞的眼睛。
今天……是她父亲梁骁的祭日。
面对火堆,梁知意一边往里面投纸钱,一边轻声道:“爹,女儿和阿娘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她微微侧头,像是真的和父亲说话般,喃喃道:“今天阿娘应该有给你烧纸,但我现在没有和她在一起。我在京城,阿娘在沧州,我可能最近都不会回家。”
“爹,阿娘很想你,我也很想你。我帮阿娘做成了很多生意,大家都说我很厉害,以后我会照顾好阿娘的。”
当年,梁知意母亲奚瑾和梁骁成婚,最初确实只为了利益,并且婚后没多久,奚瑾还偷偷喝了些药,很快就怀上孩子,就为了巩固这桩婚事。
但在慢慢的相处里,梁骁对妻女很好。
哪怕女子经商并不被认可,梁骁却总是坚定为妻子说话,甚至暗中找人帮忙,支持奚瑾去做想做的事。
他对梁知意疼爱有加,尽管再忙都亲自教她骑马射箭,还带着女儿去看西北大漠,让她在辽阔的天地里肆意奔跑。
奚瑾渐渐对动了心,不知不觉中,对梁骁有了感情。
在两人成婚的第十年,梁知意九岁。
这是奚瑾和梁骁最相爱的时候,但也就是这时,西北战事爆发,家眷全部被送回京城,梁骁留在边境征战。
三个月后,传来了梁骁战死沙场的消息。
京中本就看不起商人,失去了梁骁的倚靠,京中许多人开始落井下石,欺负奚瑾母女,处处阻挠她的生意。
奚瑾不愿再留在京城,没多久便带着女儿去了沧州,开始新的生活。
夜晚寂静无声。
在巷子里的槐树下,梁知意蹲得有些累了,便跪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纸钱在火里燃烧成灰烬。
她顿了顿,再次垂下眼眸,用更轻的声音道:“爹,我……可能要成婚了,今年应该会完婚。”
梁知意沉默一下,像是调整情绪,尽量笑了笑:“爹,我的夫婿他不聪明,非常笨,但是生得很好看。他是庄王世子,以后我就是世子妃了,阿娘再也不用担心被为难,没有人敢欺负她。”
她对着火堆,这些话说得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