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寒光的利刃划破空气,萧晏没有掏出腰间的刀,只是赤手空拳地与叶钧年交手,两人势均力敌。
文惜月缓缓走到屋内,顺手关上了房门。
萧晏和叶钧年都是练武出身,两人交手激烈,但又控制得很好,没有弄倒屋内的任何一件东西。
几番打斗回合下来,随着寒刃飞出,直直刺中窗棂,两人终于停下了。
叶钧年走上前,一边将刀收回入刀鞘,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几年不见,你长进了很多,不错。”
萧晏随即行了个礼,微微弯腰:“承让,将军过誉了。”
叶钧年没应他,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文惜月,眉头微蹙,淡淡问了句:“这位是?”
萧晏走到文惜月身边,笑了笑应道:“这是我夫人,翰林院文官之女,文惜月。”
文惜月同样行礼,垂下眼眸,沉稳从容道:“定远侯府文氏惜月,见过叶将军。”
叶钧年再次看向文惜月。
只见她一袭月白色衣裙,眉眼清秀,言行举止端庄大方,气质透着几分娴静温婉,一看便知是读书人家的女子。
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坐到位置上,并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邀请两人坐下。
叶钧年的语气缓和几分,一边倒茶一边对萧晏说道:“之前便听闻你成婚之事,本来我理应到场庆贺,奈何当时公务实在繁忙,这才没能赶来参加你的大婚。”
萧晏将一杯茶放到了文惜月面前,应道:“叶将军能有此心,已是晚辈之幸。”
叶钧年似是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开口,沉声问道:“你父亲……他葬在了何处?我与萧洪兄算是故友,若是得空,我应该要去看看他。”
萧晏沉默片刻,平静应道:“按父亲遗愿,我已将他的遗体在西北焚烧,化为尘土永留边境,魂佑疆土。他的衣物被我全部带回,在京郊萧氏陵园立了衣冠冢。”
“嗯。”
叶钧年应了一声后,想了想,还是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萧晏,稳声道:“这是我从漠北偶然得到的罕见玉料,制成了这个玄武镇山佩,此物便当做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萧晏明白叶钧年的心意,便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了玉佩,郑重道:“多谢将军厚爱,晚辈定当收好此物。”
叶钧年喝了口茶水,看了面前坐着的两人一眼,不再和他们多客套,沉稳问道:“不知你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晏垂眸不语,现在轮到文惜月发挥了。
此时,文惜月平静抬眼,看向叶钧年,问道:“京中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情,前相国崔敬在牢中自缢身亡,不知叶将军可曾听闻此事?”
叶钧年点了点头,淡淡道:“我与崔敬倒是相熟,但未曾想他竟会做出这些错事,实在令人惋惜。”
文惜月顿了顿,继续看着叶钧年的眼睛,平静说道:“崔敬离世前,在牢中亲笔写下认罪书,其中包括多年前的雍王被刺案、济州贪墨案,还有……三年前的永济仓着火案。”
听到文惜月缓缓说出最后几个字,叶钧年眼眸微动。
但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波澜,又品了口茶:“如此,也算是让萧洪兄洗刷了冤屈,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
文惜月又冷静问道:“叶将军心中可有疑惑,崔敬为何要火烧军粮?他与萧老将军素无仇怨,与敌国无任何往来,究竟为何要烧毁永济仓?”
叶钧年没有回答,看向文惜月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审视的寒意,淡淡道:“你继续说。”
文惜月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平静道:“崔敬并非此案的最后策划者,他背后还有人在推动此事,目的就是对镇西军和萧老将军下手。”
叶钧年却没有震惊,只是往后坐了坐,半倚在椅子上,神情明显多了些冷漠,疏离道:“所以呢?你们”
文惜月却冰冷反问道:“叶将军应该心里有数,此人的意图很可能不止在镇西军,而是想对全部的军队和兵权下手。叶将军觉得,镇北军会不会是下一个?”
叶钧年冷笑一声,盯着文惜月的眼睛,缓缓说道:“此人不敢对我的镇北军下手。”
文惜月毫无怯色,迎着叶钧年的视线而上,冷冷道:“此人现在不会,因为他现在还需要镇北军。可是未来呢?一旦朝局稳定,不再需要镇北军坐镇,情况又会如何?”
叶钧年眼神寒意渐重。
两人一来一回,气氛越来越沉,像是对峙。
文惜月没有任何退缩之意,更加冰冷道:“我敢和叶将军赌,届时此人一定会对镇北军下手,绝无第二种可能。”
叶钧年眼中一片暗色:“你赌什么?”
文惜月一字一句,冰冷坚定道:“我用我和萧晏的命来赌。”
此话一出,萧晏心中震惊,猛地转头看向文惜月。就连他都想不到,文惜月敢这么说。
毕竟……昨晚两人在屋内对词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段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