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仪的声音越来越轻,散在风里。
她眼角的泪痕风干,胸口的鲜血却依旧如泉涌,不断外涌,如同流逝的生命。
文惜月在慌乱中,抬眼看向周围的情况。屋檐处的大部分弓箭手都已经倒下,门外的刺客有萧晏挡着,他们无法进入。
现在必须要快速解决这里的事,如此才能去找大夫,救林仪。
文惜月平稳地将林仪平放在地上。
她冷静站起身,环顾四周后,拾起地上散落的弓和箭。
此时,在书院门口的地方,伴随着刀刺入血肉的声音,萧晏手起剑出,冰冷地解决了这里的最后一个黑衣刺客。
萧晏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上前,动作熟练地扯出他们的腰带,迅速将这些人的手脚绑好,就像是对待战俘一样。
他没有下死手,有意留了他们性命,这样才能让刑部审问一番。
确定此处没有其他刺客后,萧晏神情冰冷,准备翻墙而上,去解决那些屋檐上的弓箭手。
他走入书院,想先确定文惜月的安危,但这时,他被映入眼帘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文惜月手拿弓箭,眼神坚定地瞄准刺客,动作干净利落,一箭直接击倒对面屋檐上的黑衣人。
她竟然还会射箭?
萧晏心中震惊,甚至分心了一瞬,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他回过神后,随即蹬着白墙,迅速翻上屋檐,干脆地将剩下的两个弓箭手解决了。
书院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依然躲在隐蔽处,大气都不敢出,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得急促,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文惜月和萧晏远远对望一眼后,她立即放下手中的弓箭,迅速向外跑去。
在安静的书院小路上,众人只能听见文惜月奔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夕阳沉沉。
半个时辰后,书院的客房里,夕阳斜斜照入屋内,为花瓶中的梅花勾勒出一层金边。
林仪被胸口处的疼痛唤醒。
她醒来时,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话都说不出。
她的意识依然有些恍惚,隐隐听见屋子里有声音传来。
“刑部已经把刺客都带走了,我爹说三日之内能审完。但审出的结果能不能公开,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应该是李娴的声音。
很快,文惜月应话了,声音平静:“一下子组织这么多刺客,而且敢当众行事,其背后之人,应该很不简单。”
萧晏思索后,沉声道:“这些人武功都不低,被抓后没有任何反抗,更像是有恃无恐,似乎根本不怕刑部。”
一时间,屋内静默良久。
过了一会,伴随着椅子移动的声音,屋内传来脚步声。
李娴边走边叹了口气:“你们在这里慢慢等吧,我先回家了,不然我娘要担心了。”
脚步声向外而去,房门被推开又关上。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片刻后,萧晏开口和文惜月聊天,似乎有些笑意,温声赞叹道:“你竟然还会射箭?如此水平完全可以参加射箭赛了。”
文惜月喝了口茶水,像是隐世高手般,淡淡道:“我没说我不会。”
萧晏眼睛有些亮,笑道:“不愧是我夫人,真厉害。”
文惜月看到他的眼神,笑了一下,坦诚道:“我只会用一只箭射中一个目标,你们比赛时的双箭齐发、三箭同出这些,我都不会。”
她语气轻松:“练好这些需要很多时间,但我平时都在读书,所以便只练好一只箭。这样遇到要展示的场合,才不会露怯。”
林仪静静躺在床上,听文惜月和萧晏说话。
在微暗的天色里,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午睡睡得迟了,醒来时听见母亲和其他人聊天的声音。
文惜月说话时,不经意转头看了眼林仪,结果看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床顶,像是在出神。
“你怎么样?身上还很疼吗?”文惜月立刻上前,坐到了床边,
只见林仪回过神,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漆黑的平静,仿佛没有任何生机,久久沉默着,没有应话。
文惜月帮她掖了掖被子,声音温柔:“女医方才说,箭矢虽没入胸口,所幸未刺中心肺要害,没有性命之忧。但你失血太多,需要静养至少半月。潘夫人也来过了,她很关心你,等会我还要向她回话一声,说你已经醒了。”
林仪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她艰难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干哑,像个孩子般要求着:“我想吃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