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后,李向深终于想到了勉强两全的办法:装傻。
只要他坚持自己什么也查不到,每日上报一些无用的事情,那边总不能苛责一个无能的人吧!
如此一来,既不算出卖文惜月,也能对汪培有个交代,而且他也能有更多时间,暗中将事情查清楚。
想到这里,李向深在屋内拿出纸笔,手无法控制地有些发抖,在纸上缓缓写着:
【侯府今日情况如下:
早饭为芙蓉鱼片粥,佐以凉拌荠菜、香葱鸡蛋、酱焖牛肉粒、流沙咸鸭蛋,味道上佳,众人皆称赞不已。
晚饭为六道热菜、两道凉菜以及一道甜汤,其中热菜为……】
写完侯府今日的饭食情况后,李向深在结尾勉强提了一句:【今日文夫人一切正常,并无不妥之处。】
写了三页纸后,李向深将这些装到了信封里。
借着出门散心的理由,他顺利走出了侯府的西侧门,来到了巷子尽头。多次环顾四周后,李向深紧张地把信放在了地上,并且用石头压好了。
为了不露破绽,李向深无奈地在空荡的街道上走了一圈,然后才从侧门又回了侯府。
“你怎么在这里?”
侯府连廊里,李娴见到李向深从西边的方向走来,有些疑惑地问。
她记得……他的房间是在北侧吧。
李向深竟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虚道:“我……我方才出门走了走,今晚吃得有些多,想消食。”
“那刚好,我现在和你在侯府里逛逛吧。”
李娴笑盈盈道:“我已经写完功课了,文惜月和程颜还想再写一会文章,我就先出来了,和你聊天正好。”
最近李向深真的都很主动,经常嘘寒问暖,而且愿意陪着她谈天说地,哪怕他不了解的事,都会认真地听她讲,并且适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李娴对他满意了许多,又重新把他纳入到夫婿的考虑范围了。
李向深看到李娴这样明媚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很不堪,像是黑夜里不能见光的鼠辈,胸口有些闷痛。
“我……今晚有些累了,可以先回房间休息吗?”李向深眼眸低垂,轻声问道。
李娴看出他脸色很差,担忧说道:“你真的不需要看府医吗?我们不逛了,我现在陪你回房间。”
李向深一时做不到理由拒绝,只能沉默地和李娴并肩而行,像是回到了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
侯府的连廊有些安静,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似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李娴犹豫后,忽然轻声问道:“我……还有一年半参加科举,你觉得我能考上女官吗?”
李向深又沉默了,但这次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读过李娴写的文章,确实还有进步空间。他无法说出她一定能考上的话,但又觉得说李娴可能考不上,会有些伤人。
李娴见他没回答,笑了一下:“算了,这个问题就连书院的潘夫人都回答不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她望向远处的夜色,感叹道:“我爹娘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挺希望我能成为女官的,我要是能像文惜月一样厉害就好了。”
李向深想了想,认真说道:“人各有所长,不必总是与别人的长处相比。你也有很多旁人没有的优点,比如开朗活泼、乐观纯真。于我而言,你已经是世上极好的女子了。”
李娴转头看向他,安静地看了许久。
突然,她轻声问道:“李向深,倘若两年后我考上了女官,我们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会成婚吗?”
在京城中,李娴见过太多放荡不羁的世家子弟,也见过许多心思不纯的官场之人。
而李向深能力出众,为人沉稳可靠,心思澄澈善良。
对于李娴而言,他确实是很好的夫婿人选,而且她也挺喜欢他的,算是有感情吧。
李向深再次沉默了。
要是李娴知道……他收到了监视的文惜月任务,她还会接受他吗?
他的心好像没有那么干净了……
李娴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心中闪过一瞬失落,眼神暗了暗。
但很快,她就把自己安慰好了,笑着说道:“这个问题也很有负担,我不应该这么早问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而已。”
走着走着,两人已经到了李向深的门口。
李娴主动说道:“你回屋吧,我不打扰你了。明日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就一定要去大夫那里看看。好了,我也要回去了,明天见。”
李向深看着她开朗的样子,很轻很轻地回了声:“明天见。”
李娴离开时,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向深也迟迟没有进屋,看着空荡荡的连廊,眼中满是落寞。
他很想回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