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向当朝宰相寻仇,纵使难,但总归有成功的希望。
可是向堂堂天子寻仇……
文惜月的手攥得衣角发皱,但手中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长公主看着她这样,语气缓和许多,轻描淡写道:“你可以告诉萧晏,永济仓一案,同样是陛下的手笔。他忌惮镇西军和萧家已经很久了,从他登上皇位的那天起,就在想着该如何毁了萧洪。”
文惜月心中思绪极乱,但此刻她最关心的事情并非真相。
她尽量保持冷静,想要知道长公主的目的,抬眼问道:“殿下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长公主却反问道:“文惜月,你还想继续报仇吗?”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文惜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冰冷坚定地说出了这八个字。
长公主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帮我发动宫变。我们换个皇帝,让我坐上龙椅。”
文惜月心中猛地一震,后背瞬间发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的真相更让她震惊。
长公主继续轻快说道:“其实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互帮互助。你和萧晏反正也要向陛下寻仇,倒不如借我这里的东风,我们一起成事,各取所需。”
长公主自然知道要给出许诺,于是又道:“若是事成,朝中官职你随便挑,我都可以给你。萧晏也是一样,只要他愿意加入我的大计,我还会帮他重振镇西军,本宫才不会像陛下那般忌惮军队。”
文惜月不怎么在意这些话,空谈之言,谁都会说。
她心中还有几个疑问没有解开,缓缓问道:“陛下对我父母下手,是因为不满绍炀皇后一事,还是另有谋划?”
虽然文惜月心中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猜测,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长公主轻蔑应道:“我们这陛下就是有病,看不起女子当权,他就希望女子能一辈子被困在宅院里,想要让男子占据全部利益。”
说着,她语气沉了一些:“史书工笔,历史上有太多被冠以祸国之名的女子。一旦今日为绍炀皇后正名,来日便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质疑正史,想要为历史上的其他女子正名。”
“陛下为了杀鸡儆猴,所以对你父母下手了。如此一来,朝中便再也无人敢提及此事,现在没有,以后也应该不会再有了。”
文惜月眉头微蹙,思索着这番话。
长公主盯着眼前的人,干脆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道:“文惜月,我也可以告诉你,陛下的下一步计划便是废除女官制度,他不想在朝堂上看见女子。”
“甚至,他往后可能不再同意女子经商,将女子的出路全部堵死,一切又回到三百年前的样子。”
长公主步步紧逼:“若是这样,以后你的未来又会如何?你甘心在宅院中困一辈子吗?”
文惜月沉默了许久。
但她没有轻易被这些话说服,只是继续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按殿下所见,既然陛下有心废除女官,为何要让陆尚书为女相?”
长公主淡漠道:“文家命案,女官之中早就有猜测。陛下如今为了暂稳朝局,便让陆蘅为相,就是想要营造他重视女官的假象,实际根本不是这样。”
文惜月抬眼看向长公主,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问题:“殿下……为何想称帝?”
她其实很不解,她和萧晏是为了复仇,长公主是为了什么?
长公主如今地位极高,一生都能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何苦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发动宫变,一旦失败,必将万劫不复。
面对文惜月的问题,长公主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原因,我就是想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