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案并重受理,三司会审,彻查崔敬。”
这道口谕如同惊雷骤响,宣告着京中的一场全局变动即将拉开帷幕。
几乎是口谕传到京兆府的同时,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便迅速行动起来,全部人员立刻开始准备三司会审的事宜。
文惜月和萧晏提交的全部证据都要进行二次审查。
相府即刻被封,所有人不得外出,府中下人都会被带到刑部逐一问话。
御史台将派官吏全面搜查相府,并且会有一队官吏立即出发前往陵州,核查船夫口供和架阁库中存放的东西。
大理寺会将此案涉及的全部证物封存,将所有证言和诉状整理成册,同时监督全程审查流程,确保合规。
崔敬暂除相国之位,若无天子传召,则必须在家中不得外出,也禁止与朝臣见面。
长公主身为皇室宗亲,且手握辅政大权,即日起将作为天子副审,监察三司以及介入此事的所有官员,全程参与案件审理。
文惜月和萧晏回到定远侯府时,天色微暗,太阳逐渐落山。
今天没有夕阳,天看起来一片灰白,雪依然在下,整个天地仿佛都看不清颜色,只剩朦胧和昏暗。
文惜月和萧晏曾无数次想过报仇成功后的感觉,想象过这种喜悦和如释重负。
可是当这一切全部结束的时候,原来……这也不过就是平常的一天。
两人都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只觉得心中都仿佛变空了,整个人都空落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身体,浑身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逝去的亲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一场空。
文惜月和萧晏走在偌大的府院里,下人开始点起红灯笼,昏暗的庭院中逐渐有了点点亮光,让这灰白的雪天中多了些颜色。
晚饭已经备好,暖炉里烧着银丝碳,整个屋子温暖舒适,好像隔绝了天地的所有纷扰和寒冷一般。
“膝盖还疼吗?”坐到桌旁后,萧晏关心地问文惜月。
“不疼了,没事的。”文惜月尽量轻松应道。
萧晏思索后,说道:“陛下旨意已出,明显有废相之意,没有任何偏袒和包庇,我觉得崔敬应该无力回天了。”
文惜月心中却总有些不安,喃喃道:“事情……倒是比我想得更顺利。”
“你……现在开心吗?”萧晏突然问道。
文惜月想了想,最后摇头轻声应道:“其实没有很开心。比起报仇成功的喜悦,我更希望我爹娘还在。”
萧晏很认同文惜月的感觉,他无言地看向面前的一桌菜,心中有些沉,竟然没有任何胃口吃东西。
“而且,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文惜月犹豫后,继续说道:“我爹娘的案子还有疑点,崔敬不惜派人杀害我爹娘,真的只是因为政见不合吗?永济仓一案里,崔敬背后还有同谋,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萧晏沉默片刻,平静说道:“我再观察一段时间吧,三司会审的全部流程走完,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有定论。
“无论是救崔敬还是求自保,崔敬的背后之人在这段日子里多少会有所行动,我会盯住京城里权贵之人的动向,可能会有些发现。”
文惜月点了点头,看向萧晏认真道:“你若是还想继续寻仇,那就去吧。我们趁着这次彻查崔敬的机会,将案件全部查个水落石出,不放过任何一个同谋。”
萧晏沉默片刻,最后笑了笑,想让今晚的氛围轻快些:“至少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很接近成功。新的一年快到了,一切又是新的开始,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文惜月突然有些自责道:“新的一年快到了,离我考科举的时间越来越近,最近都没怎么读书,明年要更抓紧时间用功才是。”
萧晏感慨道:“等尘埃落定后,我们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文惜月笑了笑,说道:“什么新生活?和离吗?我们以后要各奔东西了是吗?”
“当然不是!”
萧晏咬着牙说道:“文惜月!我绝对不会和离的!”
文惜月故作认真,伸出手说道:“我们一开始明明说好可以和离,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这是毁约,要给我补偿。”
萧晏都快忘了当时的那纸约定,不过才三个月前的事,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补偿就补偿,你想要什么?”
文惜月看着萧晏的眼睛,认真应道:“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