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惜月看了一会寂静无人的道路后,便放下马车的窗户布帘,看向萧晏说道:“按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天能到陵州。我们今晚在马车里将就一晚,未来几天的晚上会去客栈里休息。”
此时外面一片漆黑,郊外道路更显寂静荒凉,只有马车的声音在路上回荡。
但文惜月心中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萧晏在这里。
虽然是普通规格的马车,但里面依然较为宽敞,而且挂了一顶油灯,在夜里可以提供微弱光亮。
冬雪还细心将座位上铺上了一层厚毛毯,这样坐起来更加舒适温暖些。
离十一月越来越近了,天气转冷,这趟从陵州回来后,应该就要用冬天的厚衣物和手炉了。
“好,你今晚要是坐得不舒服,就靠在我身上睡吧。”萧晏笑了笑,温声说道。
文惜月一边整理着手边的几件衣物,一边随意说道:“你刚才想说那匹马的故事,现在可以继续了。”
“……”萧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刚才的话题说完了:“这匹马是我爹五年前在京郊马场一眼相中的,当时这匹马才出生三个月,我爹便将它带回了府中,还亲自训练过它一段时间。”
文惜月点头应道:“萧老将军的眼光自然是很好。”
萧晏也拿起了旁边的衣物,和文惜月一起将它们叠好,刚才走得急,这些随身衣物只能先堆进车厢里。
他想了想,轻声询问道:“为何今晚走得这么急?”
“有些事……我想快点知道答案。”文惜月没有看他,手中依旧叠着衣物,平淡应道。
她顿了一下,继续平静说道:“况且,京中肯定有人盯着我们。今晚连夜走,能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甚至暗探可能都会疏忽,以至于没发现此事,这些天我们也会安全很多。”
“嗯,兵贵神速,今晚我们如此迅速,只怕是打乱了有心之人的很多计划。”萧晏点了点头,浅笑着肯定道:“夫人好计策,我自叹不如。”
“多谢萧将军夸奖。”文惜月温婉大方应道。
马车摇晃,如同水面上的小船,马车厢中淡淡的暖黄色光亮,为这里更增添几分朦胧之感。
萧晏看了文惜月一会,笑了笑,轻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萧将军。”
文惜月随口说道:“你好像很在意称呼。”
“我很在意你。”萧晏看着文惜月的侧脸,轻声认真道。
文惜月笑了一下,应道:“谢谢。”
萧晏莫名有一些挫败感,但没说什么,只是无言地继续叠着手中的衣物。
他其实很想再问文惜月一次,她喜不喜欢他,但又担心会给文惜月很多负担,像是在逼她说出一个答案,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若即若离,患得患失。
萧晏终于理解了感情为何会让人不安,也终于理解了话本中,为何分明有疑问,但却没有一直没能将心里话问出口。
这天晚上,文惜月终究没有靠在萧晏怀中睡觉,她觉得这样太过亲密了,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这一步。
她倚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披了一件衣物,很快便逐渐睡去。
萧晏没睡,现在是晚上,总归比白天更危险很多,他要密切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这样才能及时应对可能的突袭。
秋夜漫长寂寥,月光如霜般铺满大地,寂静的荒野中,唯有一辆马车在路面急促而行。
此次去陵州,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找到崔相国和永济仓着火案之间有关系的证据,其实就是在帮萧晏。
文惜月本可以不用为他这样奔波劳累,可她还是迅速做出决定,选择连夜离开京城,千里奔赴陵州。
因为要赶路,所以马车难免颠簸,其实让人很难入睡,但文惜月还睡得这么沉,可见她真的很累了。
萧晏看着文惜月的睡颜,心中思绪难免复杂,但最多的感受,其实是心疼和愧疚。
这五天里,除了晚上在客栈休息,其他时间都在路上奔波,但并不感觉漫长。
马车里还摆了张小桌子,在道路平坦时,文惜月和萧晏偶尔会下棋,一下子便过去了小半天的时间。
文惜月照例会花很多时间看书,萧晏也曾好奇地翻看过她的书,大多都是枯燥的诗文解读,十分乏味,可文惜月却能聚精会神地看很久。
这匹马的确是一匹好马,速度很快,最后到达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早半天,在离开京城的第五日下午,他们便抵达了陵州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