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惜月在屋里整顿妆容和衣物,今晚还要去大殿参加晚宴,她的举止不能出差错。
在梳完发后,她在随身的妆奁中找发簪时,突然看到了萧晏当时投壶赢得的鎏金牡丹发簪。
这便是皇后娘娘之物,但吏部尚书却仿佛拿着烫手山芋般,特意在人多之处当众还给了萧晏,似乎在极力撇清自己和皇后的所有关系。
难道朝中官员早就能隐约预料到一些事情?
这个问题问李肃最合适,但在天泉山庄中,文惜月不敢讨论这些事,只能先将疑问压下。
如此看来,在这里倒是很不自由,凡事都要谨言慎行,像是住进了风景优美的牢狱一般。
晚宴开始前,文惜月见到了萧晏,这是两人今日的第一面。
他们还是照例要坐在一起用晚膳。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府?”文惜月刚坐下没多久,便趁着周围嘈杂的环境,小声问萧晏道。
萧晏想了想,沉稳应道:“太后寿辰要大办三日晚宴,明晚之后,京中有要务的大臣便可先行离去。”
他继续说:“天泉山庄对群臣只开放半月,最迟便是十几天后回府,最早便是明晚连夜走,在这段时间中我们都可以随意离开。”
文惜月听后,沉思着点了点头。
萧晏心中泛起几分忧虑,轻声问道:“怎么了?你是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吗?”
文惜月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觉得有些事不对劲,我想早些离开这里去查线索。”
萧晏垂眸思考一会后,看向她说道:“这样吧,我们后天午时离开。刚好那时候兵部准备回京,我们跟着兵部的车马走,不会太引人注目,晚上便可到府上了。”
文惜月尽量笑了笑,应道:“好。”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根据最近的事情以及崔相国那天晚上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所有事情的背后,是不是都有陛下的手笔?
文惜月离真相越来越近,她迫切想要证实这一切,想要解开最后几个疑惑,但却又有一丝犹疑,像是在害怕最后的真相。
她没有将这些事告诉萧晏,只是压在自己心里。
倘若她的想法是错的,那现在便不必告诉萧晏,省得平添他的烦恼;倘若她的猜想最后被印证了,到时候萧晏自然会知道这一切,何必让他提前为此忧心?
身处天泉山庄的三日中,文惜月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迅速,她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总是保持得体和端庄,俨然有着一个合格女官该有的样子。
就连萧晏都有些犹豫,分辨不出文惜月的心情到底如何,她的进步太快了。
一整场晚宴下来,文惜月都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偶尔还和萧晏在桌下偷偷牵了会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萧晏心中有着莫名不对劲的直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他并没有反复询问她的心情是不是不好,不然总给人一种扫兴之感。
今日晚宴快结束时,在激昂的乐曲声里,萧晏看向文惜月,轻声说道:“若是有事情发生,你要及时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撑着。”
文惜月沉默片刻后,浅浅笑了一下,同样轻声应道:“好。”
晚宴散去后,众人都回到自己房间,心中各有各的不平静,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夜晚对于熟睡的人而言,往往是转瞬即逝,但对于心事重重之人而言,似乎变得漫长而煎熬。
总而言之,伴随着太阳升起,清晨日光刺破黑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走吧,我们去山庄里散步!”刚吃过早饭,李娴便来文惜月屋里找她了。
“行,我把这几页书看完,我们就走。”文惜月关上房门,想了想,又说道:“对了,我明日我要回侯府了。”
“明日?这么快?”李娴惊讶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文惜月轻描淡写应道:“在这里太过拘束,要时刻注意言行,实在劳累,反正后面也没要事了,还不如尽早回去。”
“啊。”李娴沮丧说道:“这次到现在为止,一共才出来十二天而已,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起待上半个多月呢。”
“才十二天吗?”文惜月喃喃道,她算了算日子,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一段时间里……似乎发生太多事情了。
李娴坐到椅子上,闷闷不乐道:“是啊,在永庆楼中住了八日,今天是来天泉山庄的第四日,加起来可不就是十二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