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利刃抵在自己手臂上,说道:“萧晏,我刚刚伤了你,现在我也在自己手臂上刺一刀,就当是我还给你了,以后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说着,文惜月便将拿着刀,用力往自己手臂刺下去。
萧晏几乎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夺过刀,红着眼大声制止道:“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萧晏!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文惜月像是发泄般,用尽全部力气地推了他一下。
萧晏倒退了两步,泛红的眼眶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小刀,骨节握得发白,生怕被文惜月抢走用来伤害她自己。
文惜月的眼泪从眼中滑落,整个人有着绝望之后的无力,像是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为什么?”
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眼前一片模糊。
随着刀掉落在地的声响,下一秒,文惜月突然感受到了温暖结实的拥抱。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如鼓的心跳声是那样清晰。
“文惜月,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萧晏紧紧抱着文惜月,一大滴眼泪瞬间落下,声音满是酸楚和苦涩:“我的前路太危险了,你不应该陪着我往前走。文惜月,你一定要平安快乐,好好活下去。”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可过了一会,萧晏能感觉到,文惜月也伸手轻柔地抱住了他。
窗外静谧漆黑,夜空的那轮月亮见证了世间太多的悲欢离合。
月光落在大地之上,像是一层白霜。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感受到怀中的人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立即松开怀抱,看向了文惜月。
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疲惫感袭来,文惜月此刻感觉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后,文惜月抬眼对上萧晏紧张无措的眼神,她微微侧头,眼眶还有些泛红:“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过吗?”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萧晏急忙道歉。
他看到文惜月这样子,顿时又很想把她拥入怀中,但最终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解释着全部事情:“我怕把实话告诉你以后,你会坚持陪我复仇。这条路太危险了,我希望你不要参与,所以只能这样把你推开。”
文惜月苦涩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们和离后,我就一定会平安吗?我要独自去查我父母命案的线索,崔相国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比起暗卫,我更需要定远侯府的庇护,不然当时我怎么会冒着风险和你成婚?我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可我只能赌你是个好人。”文惜月说着,莫名又有些想哭,眼眶再次变得通红。
可能是前几天压抑的情绪到了极点,也可能强压了几个月的悲痛再也无法忍受,文惜月心里藏着太多痛苦和无助,仿佛借着今晚全部宣泄出来。
她才二十岁,在家中变故发生前,文惜月是家里备受疼爱的独女,父母甚至都不舍得和她说平日的辛苦,就怕文惜月担心。
文惜月是很勇敢,但她也会害怕,也会感到无助和茫然,可尽管如此,她必须壮着胆子去做这些事情,去嫁给一个她之前从来不认识的人。
她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拖累李娴一家,而且还要想办法给父母报仇,还要努力学习考上女官,实现自己的理想。
她聪明冷静的背后,是一个个夜晚的殚精竭虑,是无数次崩溃后的重新振作。
前几日萧晏提出和离后,她还为此推翻了原先的全部计划,重新为自己的后路和未来做打算。
此时,文惜月心里突然有着前所未有的委屈,她真的好想爹娘,也好想回家。
不知不觉中,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
一滴滴泪水像是无法控制般落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地面,仿佛一场秋雨。
萧晏看到文惜月的眼泪时,整个人瞬间有些慌乱无措。
他急忙走上前,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心疼至极地温柔说道:“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擅自做决定,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萧晏,你相信我好不好?无论我们和不和离,我都会有危险。”
文惜月带着哭腔,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说道:“可是我真的权衡过了,我们不应该和离,而且我有把握帮你平安查明永济仓一案的真相,我们都不会出事的,我要让你也平安活下去。”
“我刚才说了,我比你更在乎我的命。倘若当真很危险,我不可能去逞强,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我还要给我爹娘报仇,我必须要好好活着。”
文惜月的声音越说越哽咽,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酸楚。
这一刻,萧晏心里的克制念头全部崩塌。
他再次将文惜月深深拥入怀中,轻抚着她后背,头埋在她发间,眼眶泛红地轻声说道:“好,我们不和离,我都听你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此生都只会娶你一人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