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而言,萧晏的这份情愫就像是清透又温柔的月光,她只是暂时拥有,没有资格将这份月光私藏占有。
文惜月希望萧晏能过得开心,她会放手让他去和爱人共度余生,只是……她似乎已经习惯生活里有他了,舍不得离开他。
两人曾朝夕相处,曾在漫长的黑夜里互相陪伴。
萧晏还曾对她说过,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遇到哪些人,他都只会选她成婚。
文惜月记得,那时他的眼睛很好看,澄澈柔和的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
可如今……
曾经的回忆像是走马灯般在文惜月脑中闪过,她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渐渐也有了几分释然。
明月高悬于空,但月光曾独照过她。
文惜月一生都会记得和萧晏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
林仪在永庆楼中随意乱逛,她经过一处观景台时,远远看见文惜月独自站在风中,神情低落地看着远方的山景。
看到这一幕,林仪不禁皱了下眉。
文惜月这是怎么了?像她这样优秀灿烂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落魄的感觉。
但林仪没有上前打扰文惜月,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这个时候上去总会给人一种落井下石的感觉。林仪虽然对文惜月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想和她起冲突。
她沉默地看了文惜月一会,便不再停留,往楼内走去。
但刚走进去没几步,就看见萧晏和一个陌生女子正在聊天,两人看起来很熟悉,那个女子眼中满是笑意。
那一瞬间,林仪顿时明白了文惜月低落的原因。
她看向萧晏的眼神隐隐多了几分阴狠,低声骂道:“男子果真没一个好东西,文惜月你成婚就是自作自受。”
林仪看着萧晏和那个女子交谈的画面,越看越觉得刺眼。
她想了想,然后直接径直走上前,非常用力地撞了一下萧晏的肩,接着大步扬长而去。
萧晏肩膀猛地痛了一下,他皱眉回头看了这个人一眼,只以为她是不小心,没有多想。
他与奚夫人道别了几句后,就急忙出来找文惜月,不想让她多等。
萧晏在二楼找了许久,最终在外面的观景台一角看到了文惜月独自吹冷风的身影。
她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山景,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衣裙,发丝和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瘦弱。
萧晏心里很难受,他很想将自己的衣物披在她身上,很想一辈子都能陪在她身边,为她挡住世间的所有风霜雨雪。
但等他走到文惜月身边时,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文惜月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也想通了很多事情,眼中恢复了之前的清醒理智,平静应道:“好,我们走吧。”
这顿午饭吃得倒是相安无事,萧晏表现得和以前一样体贴,为文惜月呈汤和夹菜。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以再次为她多做些事情。
文惜月也如同往常般聊天,没有展现出任何难过和悲伤,但她心里对于萧晏的举动莫名有些抗拒,可能是害怕自己再次对萧晏有依赖。
饭后,萧晏回了自己房间,文惜月不想和萧晏独处,她去了李娴屋子里。
文惜月没有对李娴说萧晏想要和离的事情,李娴能隐隐感到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但她以为他们只是吵架了。
毕竟天下夫妻都会吵架,更何况是文惜月和萧晏这种陌生夫妻。
昨夜,李娴跟着公公回了房间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父亲,这时李娴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立刻往瞭望台赶去,刚好看见了文惜月和萧晏离开的身影。
可能是夜色漆黑深重,也可能是心事很重,这两人几乎是从李娴身旁走过,但都没注意到李娴的存在。
今日的天气有些沉闷,虽然此时是正午时分,但天色看起来阴沉而灰蒙。
山中的草木看起来也有些光秃,冬日快来了。
周弘澈独自在屋里吃着午饭。
昨晚他确实在西侧楼梯那里动了些手脚,但也不过分,只是让人准备了一只无毒的大蜘蛛放在那里。
他想在文惜月害怕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她,向她展现自己可依靠的一面。
周弘澈能够和文惜月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每次自然都要计划一番,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见面。
只是……终究还是失败了。
周弘澈倒也不气馁,在心里谋划着下一次见面的理由,这次他要想个办法把萧晏支走。
吃完午饭后不久,周弘澈在屋里作画。
轮廓已经勾好,大概可以看出,他画的是一个白衣女子正在赏月的背影。
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一个小厮走上前通报道:“世子,皇商徽州奚家奚瑾夫人之女,梁知意求见。”
周弘澈之前从未听闻过此人,觉得应该是她想要相亲吧。
他淡漠应道:“不见。”
小厮犹豫后又说:“梁姑娘说……是有关定远侯文夫人的事情。”
周弘澈皱了皱眉,拿了张纸将画盖住后,他走到屋子中间冰冷应道:“让她进来吧。”
梁知意走进房间后,转身关上了房门,对周弘澈也不行礼,直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文惜月,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喜欢萧晏。”
说着,她还走上前一步,坚定说道:“我们合作吧,把他们拆散了,文惜月归你,萧晏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