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看着文惜月离开的身影片刻,随后他跟了上去,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在低沉的氛围里,全程安静地走到了房间门口。
走进房间后,文惜月站在了屋中,最终还是先开了口,冰冷问道:“你跟踪我?”
萧晏关上房门,淡漠应道:“我刚好也有赏月的雅兴,所以就去瞭望台。”
“萧晏!”文惜月转过身,语气明显很不满。
萧晏心里有着闷气,他觉得文惜月根本就没有警惕心,语气也有些不好,像是质问:“我都和你说过,不要和周弘澈多接触,你为什么还要在大晚上和他去赏月?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
“那你呢?早上为什么不愿和我出门,却答应和梁知意外出?”文惜月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萧晏的眼睛直接反问道。
她很在意早上的事情,至少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萧晏没有应话,垂眸看向了地面。
窗外凉风起,萧瑟秋风吹得山林微摇,落了满地秋叶。
风止过后,四周寂寥无声,就连鸟啼都没有,漆黑夜空里只能看见那轮弯月,似乎更显凄寒之意。
“我们和离吧。”在寂静的屋子里,萧晏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文惜月没想到会等来这句话。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全部思绪全部被打乱,此时只剩下茫然:“你说什么?”
“我喜欢其他人了,我不想继续我们这段婚姻,我们和离吧。”萧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惜月明显情绪有些起伏,但她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尽量控制自己冷静思考。
良久之后,文惜月终于开了口,主动道歉着:“今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么晚还答应周弘澈的邀请,让你担心了。”
她以为是萧晏说的气话,因为太在意周弘澈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萧晏听到文惜月的道歉时,心中一震,心口有些闷痛。
那一刻,他差一点心疼战胜了全部理智,想要走上前轻声哄她,想要牵住她的手,向她低头认错。
萧晏怎么会舍得让文惜月来道歉,她没有错,全部都是他的错,是他让文惜月伤心了。
可尽管如此,他最终还是狠着心,冰冷说道:“和周弘澈没有关系,我考虑清楚了,我们还是和离吧。”
文惜月心口刺痛着,像是一株草木被连根拔起,强行剥离的痛苦。
在无措和难过中,她还想确认一件事,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梁知意吗?”
“是。”萧晏毫不犹豫应道。
那一刻,文惜月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中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整日的猜疑和不安得到了验证。
原来……真的喜欢梁知意。
不久后,文惜月再次抬眼看向萧晏,这次她眼中有些倔强:“我们之前说好是可以和离,但是要等报完仇之后。现在大仇未报,你不能要求和离。”
“报仇?你要多久才能报仇成功?”萧晏的语气像是在嘲讽:“你要是十年才成功,我要等你十年吗?”
萧晏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刺入文惜月心里。
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文惜月不知道该怎么应话。
是啊,谁知道能不能报仇成功,她凭什么耽误他这么久?
萧晏看到文惜月无措的样子,同样心如刀绞。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不看她,尽量平静淡漠地说道:“此事全部是我的错,是我朝三暮四,我不是一个好人,你看错我了。”
“等从永庆楼回去之后,我就写和离书,此事是我违反约定在先,我理应给你补偿。定远侯府的田产我会分给你一半,我会担下全部的骂名,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当时和我成婚,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安稳的住所,不再拖累李肃一家。我们和离之后,我送你回江南,在那里给你买一间宅子,侯府暗卫会时刻护你平安。”
“以后等你考上女官,入京开府独住后,侯府之前由李夫人送来的下人,我会遣到你府上,如此我们之间也算是断得干净了,以后也不必多见面了。”
这些是萧晏想了很久的事情,他一定要让文惜月此生都能衣食无忧,护她平安无事。
文惜月还是不敢相信萧晏会突然这样,在她心里,他一直是很好的人,是值得托付和信任的人。
她努力思索着全部的事情,逼迫自己在所有的痛苦情绪中理性思考。
最终,文惜月看着萧晏的背影,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萧晏,你想要和离,究竟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想独自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