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道道闷雷在远处消散,雨势渐渐转小,天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切发生的措不及防,王不留行只觉得身体所有的重量都消失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他下意识地抱着连翘,紧紧将她护在怀里。
两个人顺着陡峭的悬崖一路向下翻滚,身上的皮肉被碎石摩擦,他们身上的背篓因不断地摩擦,散了架,掉入深不见底的崖底。
铺天盖地的疼痛,侵蚀着他们的身上每一寸神经,他们身上不知道被划了多少伤痕,痛到最后已经麻木了。
连翘虽然一直被王不留行护着,但头在翻滚的过程中撞在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鲜血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王不留行的衣领上,随后又被雨水冲淡。
她的意识一直强撑着,不敢闭上眼睛,昏迷前的她奋力地睁眼,想确认王不留行是否安全。
“砰......”一声闷响,他们终于不在翻滚,跌落在了一个山崖半空突出的平台上,这一方地让他们暂时安全。
一株从岩石缝中长出来的老树,横在平台和悬崖之间,王不留行的背用力地撞到了树干,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吃痛松开了连翘,因为惯性又往前翻滚了几圈,下方依旧是不见底的深渊,上方是不见顶的峭壁。
连翘在撞击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王不留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股腥甜从喉咙涌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看着不远处的连翘,只见她毫无反应的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安静地让他害怕,好像有什么要从他世界消失。
他强撑着身体,努力地往前挪动,每挪一步左腿就传来剧痛,他拖着受伤的左腿,艰难地爬到她身边。
王不留行颤抖的伸出手,放在她的鼻翼下,试探着她的呼吸,很微弱,他担心的事情不存在。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他轻咳了一声,喉间的腥气再也忍不住,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的声音沙哑“连翘......你撑着,你一定要给我撑着”他固执的呼唤着,指尖轻拍她的脸颊“没有本少爷的命令,你不能死!”
这是王不留行第一次如此害怕,他怕连翘再也醒不过来,他害怕失去她,泪水不受他控制的涌出,滴在她的脸上,他趴在连翘身上,不顾形象的哭了出来。
哭声在空荡的崖谷回荡,但回应他的不再是连翘的冷嘲热讽,她就安静的躺在那,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前微不可查的起伏提醒着他,连翘还活着。
“好......吵......”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她的眼皮始终睁不开,她想抬手,但全身没有一点劲,最后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算是给了他回应。
王不留行感受到了连翘手指尖的冰凉,他小心翼翼的捂着,终于回过神来,他知道这一刻,他必须要振作了,连翘需要他,他们要活下去。
雨彻底停了,橘色的光布满了整片天空,王不留行靠在树干上,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连翘,深怕牵动到两人身上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外袍已经破的不像样了,到处都是被树枝划烂的口子,满身的泥水,唯有贴身的里衣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还算干净。
王不留行的手向连翘腰间探去,摸到了那把她随身携带的匕首,是连翘及笄的时候他送的,还好没有在翻滚的时候掉落。
他抽出匕首,轻轻划过自己的里衣,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谷中十分清晰,他把里衣撕成了几个布条,用来包扎伤口和清理。
他一点一点的擦拭连翘额头上的污泥和血渍,把她额间的伤口一圈一圈的用布条包扎好,这一些还是他和林贯众学的,然后又把嵌在连翘手臂上、身上的碎石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顾得上自己的伤口,左腿的刺痛越来越明显,脚踝高高的肿起,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腿肯定是跌落的时候骨折了。
他想起林贯众说的处理骨折的方法,他就在大树附近找了两根坚硬的树枝,用剩下的布条给自己固定,简单的清理包扎完后,王不留行把连翘重新拢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