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传来几声活泼的小狗叫,明湘循声望去。
老板极有眼力见:“小动物们都在院子里养着呢!院子里比屋里亮堂,地方也大些。”
再从店里出来,明湘手上多了一个装着红颜小白兔的草编篮。
她当然是恨不得把店里的萌物们全部盘下来,实际情况不允许这样豪横,买只小兔子回衙门去,被后厨房的小孩子们玩耍。
再下一家是香露店,还没走到门口,明湘就闻见了普通玫瑰露的气味。
店里有一个制作花露的蒸馏器,出水口正有花露在一滴一滴的掉进分装瓶里,前几个女子围在柜台前结账。
这家店的生意真是不错,明湘不愿花时间排队,什么也没买,继续往前探店去。
第三家是皮包店,明湘在晋北转一大圈都没见到过,她心里这样想着,走进去,正好听见了大同口音。
“诶呀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嘛!晋王在长城下种树,整个晋北——阴山啊、恒山啊、吕梁北麓啊、五台山啊,全部都禁伐禁猎了。说实话我一路下来,能攒到这些皮子不容易……到了你这里,你又给我压价。”
“我也不是说压价——”皮包店的老板也叫苦,“哥哥啊,你把太原逛一圈就知道,做皮子的店多了好多,好手艺的匠人抢手嘞!现在生意不好做啊,缝皮包的师傅们要吃饭啦,要攒钱租房买房啦,我少给一个铜板,人家拔腿就跳槽去隔壁,弟弟我关门大吉算了。”
明湘一边吃瓜一遍浏览展品,最不起眼的地方放着个布满宝相纹的对称皮扣手提包,晃眼看去还以为是路易威登。
整家店里面,这有这一只包包兼具了大容量、有侧袋、支持多种背法,还有许多可以diy包挂的地方。
做工上乘,用料精细,正面的活扣镶嵌的无暇水晶更是极品,蜂巢一样密集的切割面完美无缺,很难找到第二颗了。
“老板!我要看这个包包!”明湘打断了原料供货商和皮包店老板的扯皮,她要问价。
即便是在现代,遇到真正喜欢的商品都是千载难逢,古代更是万载难逢。
是运气让她遇到了它,就是借钱,明湘也要把它买下来!
老板都要忙得擦汗了,正好他女儿下了楼。
“来了来了!”一路小跑到柜台里,看见明湘指的包包,转身赔笑道,“呃,贵客,这个包包是其他客人定制的。要不再看看其它?”
明湘死死盯着它:“看过了,就这个合我心意。你们能做出来一个,当然也能做第二个,先拿来我看看,钱的事……”
她一咬牙:“都好说!”
老板女儿搓搓手,苦哈哈赔笑:“其实这个皮包的样式是那位客人给的,说来算是雇主,双方做好了约定,一模一样的不许做第二个。——不过!”
她话锋一转,急忙去柜子下面东翻西找,把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包包递到明湘面前:“贵客要不要看看这一只?这是不限量的二版,和原版版型只有一点点的差别。等原版到雇主手上后,二版就能挂出来售卖了,我给您留一个呀?”
“差别大得去了……我不要二版。”明湘都没拿手去接,眼睛就看出了二者品质的差别。
二版也是好的,就是任何一方面都比原版低了几个档次,花纹绣得死板,没有原版渐隐的呼吸感,原版可是每一个花纹都做了渐隐效果的,光是这一点,二版就完全比不上。
更不要说皮子的质量、玉扣雕工、藏金藏银珠光丝。
明湘腹诽,郁闷地偏头翻起白眼。
老板女儿:“……”
赚钱,谁不想赚钱啊!!条件不允许呀!
“我,”老板女儿急得直跺脚,然后拿了原版的包包给明湘,“我们真的不敢在做第二个了,再说,您看上面这颗水晶,这是人家雇主自己自带的,我们皮包小店哪里弄得到这等好物?”
“真好看,”一看就是上等麂皮的,明湘伸手,捞了个空,“……摸一下都不行?不给摸不给买,你们放出来干什么?!”
要闹情绪了。
老板女儿继续赔笑叫屈:“冤枉啊贵客!我们刚刚做好这个包,散了味,就放在这里,正准备装好给雇主送过去呢!”
“到底雇主谁啊?”明湘怨气横生,酸溜溜地问。
好不容易有了心水好物,谁能想到是独版。
怪她眼光好咯??
老板苦哈哈赔笑地送走了供应商,走到明湘这边来,思来想去,交了个底:“贵客,我也不瞒着你,这位雇主,就是咱们太原城的大少爷。”
明湘两条灵活的眉毛往上抬:“太原城、大少爷!”
老板抖着手交代:“现在您知道了吧!大少爷不让我们赚这份钱,我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敢忤逆他呀!!!”
明湘哑然,一肚子火气散得无影无踪,只剩怅然:“那确实……不能横刀夺爱哈。”
万一是赵暄孝敬王瞰的,或者是上流交际所需的定制礼品,就算有第二个一样的包,明湘也不想背了。
她兴致缺缺地离开,别的店铺也不逛了,顺路买了份油酥鸡叉骨,一路啃回明园。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春风微凉,前院的柚子花香沾满朱门,姐妹三个开门准备去衙门上早六,云间半梦半醒,还不忘记提上她的兔子篮。
“你找谁?”胡日查把大门推开。
门外久等的女声正要说:“我——”
她刚开口,就看见从胡日查背后走出来的明湘,就算明湘仰头闭眼打哈欠,她也认出了对方,嘴保持着“我”的口型,眼睛一眨不眨。
胡日查催促道:“问你话呢。”
“怎么了?”明湘含糊问,一睁眼,看见昨天皮包店里那个老板女儿,也是一愣。
明湘:“???”
老板女儿抱着个精装大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