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骡车没有晃,是她自己晃了,明湘打着哈欠:“没事,行李就放这。”
维驹爹忍了忍,还是替大家问了出来:“其实大家自己拿着行李也好的,十辆车还能坐宽松点。你专门弄一车行李,要是行李丢了,你不怕被问责啊?”
“要是把行李丢了,那说明咱们的小命也快丢了。”明湘叹了口气,“山路一次只能通行一辆车,要是每辆车都坐着人,晋军追上来咬屁股的时候,谁走最后呢?”
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的人们答不上来,谁都不想死。
明湘:“大家身上带着一到两天的干粮和水,现在还有条件,可以边走边补给,只要没有人捣乱,行李就不会乱不会丢。”
“唉——”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拍打车沿,“也只能这样了!”
大家补上了干粮,陆续回到自己的车上。
快到约定的出发时间,明湘、维驹和四个排长开始点人数……
马蹄声嘚嘚地从他们身后划过,一次、两次、三次,频次之高不同寻常,搞得大家又紧张起来。
“赫莫儒这是在做什么?”
“维驹,能不能去打听一下,他们这么跑来跑去,我们心里很没底啊。”
“不会是出事了吧?”
“你们看,那一队骑兵集结了!”
狂风忽然从平地刮起来,天空中黑压压一片,不少白色的碎屑从天而降。
明湘把头巾笼住整张脸,只留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
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下雪了!”
“这什么鬼天气……”
“怎么突然就下雪了?还是秋天呢。”
终于等到了士兵骑马来通知:“驻留一夜,周围有晋军,各位不要乱跑。”
晋军二字如山中的豺狼虎豹,大家聚拢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明湘率先起身:“下雪了,我们去捡一些柴火、泥块和苔藓。”
军队驻扎的地方好,附近资源就很丰富,明湘带了把刀,叫上几个人,一起去了河边。
她用刀割出泥块和草皮:“快趁雪不大,把干草收集起来,收回去放车板下面,不要让它淋湿了。”
皋落甲氏有他们独特的雪天取暖方式,就是在土里出野外版“地龙”,地龙有添柴口,烟道,多个取暖口,可以最大程度利用这些燃料。
周围的士兵看了,也请他们去帮忙指导怎么挖。
行李车也轻了很多,冬衣都被取出来披在了大家都身上,骡酱也冷,蹄子划拉着,往热源靠过去。
半天过去了,军营里处处升起了地龙,不见火光,只见烟柱摆阵一样,一道道往天上冒。
明湘和几个年轻的姑娘靠在一起,被热气熏得发怔。
她一点都不想过这样被迫的艰苦流亡生活,今天也比昨天更讨厌这个世界一点。
塞北的雪来得更早,已经下了大半天了。
应县的一处温泉馆内,一道道热食送进贵间。
“二位在代州、繁峙打得漂亮,主公对你们的赏识更甚,真是后生可畏啊。”应县云家的老家主在这里热情招待赵暄和乔恒。
他看向他们两眼冒光:“两位都是世上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外有珠玉之貌,内有锦绣之才……不知道有没有定下婚事呀?哈哈,机缘巧合,老朽这里恰好有两桩好姻缘,看见你们两个后生,实在不想错过啊!”
珠玉之貌的两人呆住,对于德高望重的长者主动为自己做媒这种事,不管有没有想法,都不能敷衍或是直接拒绝,得想个周到的法子。
乔恒的脑子率先转起来:“云公看得起我兄弟二人,是我们的荣幸。跟随主公辗转晋北多年,洛阳一直无信,小子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云公有意做媒,还得容小子往洛阳去一封家书。”
云公欣然颔首:“如此周到从容,深得我心,你动作快点,我等不及你的好消息了!”
哈哈……乔恒得意,余光向身旁的好友落去。
他已经给自己饶出了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赵暄可就惨了,他家就在太原,敢用自己这套说辞欲拒还迎,明晚就能入洞房。
不知道赵暄会怎么讲?
当明湘那黄毛丫头的脸在乔恒脑海中闪过之后,他就更好奇了。
说起来,赵暄挺抢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