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若漪这些年一直吃斋念佛就是为了她唯一的儿子——前太子,她烧香拜佛,念经超度,而他也是叶若漪这些年的逆鳞,她抬手指向陆静晚道,“你不许提他,若不是你们,他又怎么会去死,先皇又怎会在他死后还要剥夺他太子的封号,让他连皇陵都进不去,连死后都不得安生。”
“端王又是什么好相与的,朝中重臣常有人弹劾他奢靡无度,残害百姓,若不是陛下压着,他早就被朝中大臣联合参倒,他不过是想利用你的身份,待他上位,第一个杀的便是你,而他所许诺你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最终你什么都得不到。”
“不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儿子还有位亲子便被端王收养,届时他便会立他为太孙,而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太皇太后。”
“先太子竟还有子嗣流落民间。”朱祁筠震惊地看向陆静晚。
陆静晚在心中盘算,原来端王是凭此说服的叶若漪,怪不得,安生了多年的人会有此动作,当初故太子四处留情,若说有孩子流落民间倒是有几分可信,她看向叶若漪道,“太后,单凭一个孩子,又如何能说明是先太子的,你又怎知他不是在框你。”
叶若漪此时要是还听不出陆静晚在套话就白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了:“你不必套我话,我劝你好自为知,皇帝的样子已经活不长了,孤儿寡母是守不住这江山的,不如换成端王,你将孩子打掉,我为你寻个好人家,何愁不能安慰余生。”
陆静晚眉头一皱,嘴上却不吃亏道:“与其说我,太后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太后既然这么想,不如我为太后寻几个男宠,聊慰余生。”
“你不知廉耻,竟将此宣之于口。”叶若漪喝道。
“不知廉耻的是你,宣之于口的也是你。”陆静晚低声却有力地道,“ 先帝若是还在,让他知道他拼命夺来的江山却被自己的结发妻子拱手让予他人,不知是否会气得入了太后的梦。”
“别跟我提他,若不是他不护着太子,如今,我的孩子合该是帝王,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还有你,陆静晚,你别笑我,你当真以为皇帝是真的爱重你吗?为了你一人空置后宫,我呸,他是为了沈玉,若不是端王同我说,我至今还被你们瞒得团团转,当年沈玉联通皇帝联手害死了我儿,他们如今一个做了皇帝,一个身为女子却高居尚书之位。呵,陆静晚,你也是个可怜人,枕边之人日日夜夜想得都是别人,他们每日都在朝堂之上眉目传情,而你却什么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你也同我一样,都是眼盲心瞎。”
“住嘴!诋毁陛下和朝中重臣,即便你是太后也不行,来人!给我把她拿下,关进冷宫,待我请奏陛下再另行发落。”陆静晚右手紧握衣袖,不顾自己身体便站了起来,可是周围除了太后身边的宫人,其他早已都退下,她们讨论的都是皇家秘辛,能有几条命听完后还能安然无恙。
朱祁筠也是被叶若漪说得愣了神,她的皇兄,还有沈玉,怎么还有先太子的事,沈玉不是同章珉在一处吗,而她的皇兄与皇嫂一直恩爱有加啊。
她一时想不明白但对着身旁的陆韫道:“陆尚宫还不去寻禁卫来。”
陆韫连忙去寻,转身便进了暗处。
太后身旁的宫女也都瑟瑟发抖,不知是该听还是不该听,有的索性直接晕倒,有的跪在地上,将头牢牢埋进地上。
叶若漪却好似疯了一般,开了个口子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诋毁?皇后,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索性去看看,看看皇帝书房之内是否有个密室,里头放满了一名女子的画像,那里头的画,皆是皇帝亲手所画,你不妨猜上一猜,那里头画的是你还是沈玉。来呀,来抓我呀,谁怕谁,反正这宫中我待够了,我也活够了,每天待在这宫里,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这宫里的每个人,都不由己心,每一任皇后都被精挑细选,其实你我都是这座皇城的殉葬品,他们明明都有喜欢的人 ,可还是要娶我们,不过是看上我们背后的家族,一但他们坐稳皇位,便会瞬间沦为弃子,弃子……妻子。好好看着吧,叶家的现在,就是你陆家的将来。”
陆静晚冷笑一声道:“你叶家分明是自作孽,族中之人仗着你和太子的权势,坏事做尽,先帝看在你的面子上已是善待,可是你们尤不知足,你们家那些破事,别人不知,我却知晓,拿陆家作比,我嫌脏。”
听见此话,叶若漪却顿时上前,发疯似得直冲陆静晚而来,却行至半道被朱祁筠的鞭子生生拦住,最后跌落到一边,头上的珠钗掉落一地,发出叮当声,头发也散落下来,在这幽深的夜里愈发可怖,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道:“我现在才明白,你陆静晚才是这宫里最大的狠人,我叶家的事,若说是当今皇帝都不知道多少,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心里盘算的是什么?呵,是我狭隘了,情爱算什么,你如今身怀龙嗣,如今陛下又缠绵病榻,你,哈哈哈哈,朱祁筠,你要好好看着眼前这位皇后,这前朝后宫,很快,怕不是要改姓陆。哦对了,皇帝的病哀家命太医看过,根本不是旧伤未愈,他分明是中毒,这毒不会就是皇后下吧。”
话音刚落,寻禁军的陆韫便回来了,禁军们将太后及其一干宫人尽数带走,留下一番惊涛骇浪与猜忌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