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正欲动用识海深处的龙鳞之力,却见眼前那人冷喝一声,残破袖袍下的手掌翻转,一道法印激射而出,狠狠撞在那无形光墙之上。
“轰!——”
两者相撞的瞬间,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墙竟在掌印触及之处,竟如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荡开一圈圈高低起伏的涟漪。
紧接着,那涟漪中心竟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脉络,迅速朝四方蔓延,与闪烁的阵纹相互交织、吞噬。
石离九顿觉周身威压减轻了不少,勉强能微微勾动手指。
与此同时,那人低吼一声,右臂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雾覆满,自动凝结成一层鳞甲。
他五指成爪,朝前猛地一探,竟直接穿过那层无形光墙,一把勾住石离九胸前染血的衣襟。
石离九惊恐地瞪大双眸,整个人却被那只大手蛮横地被拽入光墙之中。
她一口气还未喘上来,又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钳住脖颈,一股强大威压迎面压来。
那人双眸微眯,语气森然道:“你腰间的药囊从何而来?”
石离九的喉骨被挤压得咯咯作响,喉间挤出几个破碎的“呃呃”气声,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间。
那人手指微微泄了几分力气。
石离九垂眸扫了眼腰间的药囊,又看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修。
此人乃心肠狠毒的魔修,被如此珍贵的法宝镇压在此处,想必境界远高于自己,杀她区区一介天仙岂不同杀鸡一般简单?
她不敢再起半点小心思,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我父亲说,自他捡到我那日起,此药囊就放在我的襁褓之中。至于你说的什么‘木灵族’,我从未听说过。”
“若你诓我,你可知晓后果?”那人眼底寒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还未等石离九反应过来,一股霸道的神识之力如利剑般直接劈开她的天灵,冲入识海之中。
搜……魂……
剧痛席卷全身,她只觉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针尖在疯狂搅动。
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漫天火光中,那个身披战甲的模糊背影。
依依不舍跃下小舟、泪流满面的女修。
混沌古木旁捡到襁褓中婴孩、满脸惊诧的石羽。
……
但当那股神识触碰到她识海深处一团混沌的迷雾时,竟猛地弹了回来。
那人眼底掠过一丝惊疑,抓着石离九脖颈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几分。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被封印了……”
石离九眼皮微微颤抖,瞳仁聚焦不定,显然还未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下一瞬,那人松开钳制她脖颈的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连本座的神识都能反弹回来,本座倒要看看是何人的手笔。”
他指尖搭上脉门的瞬间,石离九只觉一股阴冷之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那人眉头紧锁,原本苍白的面容竟泛起一丝诡异的青灰色。
石离九耷拉着脑袋,浑身冰冷,抬手推搡着面前之人,声音细若游丝,“放、放开……我……”
“唔!”
那人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吟,猛地甩开石离九的手腕。
石离九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那人将掌心举至眼前,却见上面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与他掌心的黑气激烈碰撞,“滋滋”作响。
不过只是数息间,那金色纹路便被浓稠的魔气吞噬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金乌血脉……”他缓缓低首,神色凝重地望向石离九,嗓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莫非你真是阿月和阿澈的女儿?”
石离九双手撑在两侧的地面上,全身火辣辣地疼,混沌的大脑却因这惊雷般的话语清醒了几分。
她听不懂什么“金乌血脉”、“木灵族”,也不知“阿月和阿澈”是何许人也,只知自己方才险些在这个魔修手下丢了小命。
她右手迅速探向腰间药囊,几枚丹药从囊中一跃而出,悬浮于半空中。
她仰脖吞下这几枚丹药,双手迅速掐诀,低喝一声,“万物有灵诀!”
数道淡绿色仙丝自她指尖射出,缠绕在那人脚踝和小腿之上。
“雕虫小技。”那人冷哼一声,正欲催动魔气震碎这些碍事的绿丝,却没想到,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淡绿色仙丝反而开始吸收他体表外溢的魔气,颜色由淡绿色转为深翠。
石离九指尖仙光骤然暴涨,体内仙力运转赫然顺畅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些许红润。
“嗯?”那人眉头微皱,试着动了动脚踝,“你这体质有些古怪……”
石离九借着这一瞬的空档,迅速向后挪动身体,与他拉开数丈距离。
她背靠在石壁上,警惕地盯着对方。
“我虽不知你是谁,也不知你说的话是何意,”石离九按住隐隐作痛的丹田处,“但我父亲教导过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好心救你,你若再逼我,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那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就凭你这半吊子天仙境,还有这半卷功法?”
他微微一笑,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那些缠绕在其身上的绿丝瞬间被崩裂,行动恢复自如。
“看来你那所谓的‘父亲’,并未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石离九心中警钟大响,正欲催法挪移而出,却见那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生生钉在原地,身躯还保持着欲逃跑的姿态,却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想起,“既然你是阿月和阿澈的女儿,本座便暂且护你周全。但你……必须跟本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