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夏夕维问:“你呢?”
“……我不会伤心。”
那么,是有喜欢的人了。夏夕维按耐不住八卦:“你也有?!……本校的?本班的?”
“……”
夏夕维确实很震惊,他下意识觉得夏尔的性格是不会心动的……毕竟是朋友的隐私,夏尔长久没吭声,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于是开始专心记书上红艳艳的古诗词中心思想。
看完两首,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很闷的“嗯”。
夏夕维转头看去,夏尔正在默写诗词,写的格外用力,似乎还有些慌乱。他问:“夏尔?”
夏尔头也没抬:“……嗯?”
“你刚刚说话了?”
“没有。”
“……喔。”
*
第二天下午,考试结束后就是国庆+中秋的假期,最后一节晚自习,许诺在黑板上写满各科作业,分发完试卷后,特意留了一整节晚自习让学生自由安排。
于是,许诺一离开,一些放松吹牛,一些马不停蹄地做作业。秦辛园自然是前者。他伤春悲秋地传来纸条——
明天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看不见的客人》。看下午场。两点三水商场会合。
夏夕维把纸条递给同桌,问:“去么?”
夏尔本来不想答应,但是秦辛园无精打采了两天,他不想再扫他兴。于是应下了。
放学后,秦辛园照常跟家附近的同学先走了,反正已经放假了,住宿生自行安排,有条件的可以提前离校。夏夕维便喊宋西月去他那儿住,和夏尔一起在宿舍楼前等他收拾行李。
宿舍楼前就两盏相隔甚远的微弱路灯,又逢下雨,楼前的空地更显晦暗了。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忽然,余光里有道黑糊糊的身影直直疾奔过来。
夏夕维眼尖地快速判断出那身影的方向后,向隔壁一步,把夏尔及时护到另一边。在黑暗中,眼神淡漠地扫向那个人。
来人停下后,有些不确定地问:“夏尔?……”
是个女生,但他不认识。夏尔有些莫名其妙:“嗯。你是?”
女生嗫嚅道:“我一直在等个机会去你们班找你,但这几周都太忙了……喔,我是写情书给你的那个……你没看么?”
这,还真没看,情书至今完好无损。但直接承认没看,总归有点不礼貌。只好说:“看了。”
女生的声音有些激动:“那……你怎么说?”
夏尔尽量温和地说:“抱歉啊,对不起我没有早恋的想法,不好意思。”
“……”
雨声忽有些大,打在雨伞上的力度也重了许多。女生有些不死心:“那……能加加微信吗?”
夏尔:“抱歉,我不常看微信。加了,也无法聊天。”
女生紧跟着他的话说:“那Q.Q呢?”
夏尔摇摇头:“……抱歉,也不玩。”
女生说:“好吧。对了,我叫白梦,高二年级政史A班。”
夏尔点头:“好,记住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远去,最终没入不远处的另一栋宿舍楼。
这时,夏夕维才开口说:“挺会拒绝人了啊……之前说好我帮你拒绝的,你都没用上我。”
夏尔淡淡地说:“把所有道歉的词语加入拒绝中,就差不多了。”
“开窍了。”夏夕维拍拍他的肩。
“……”
其实不是开窍。这一个月,不知有多少人来加他,除却年级和班级确实想跟他拉近关系的同学外,其他都是来告白的。
一上来就是长长一段情书,一般以心动时刻开头,各种夸夸赞赞承上启下,以“你愿意吗”结尾。夏尔都看了,毕竟是自小养成的习惯,有几个人的他还帮忙改了错别字,发过去时,人在聊天框那边都懵了……
花季雨季时的喜欢大多数是朦胧的,因为对喜欢的理解模糊不清,所以仅靠外在条件去达成喜欢,譬如长得好看,譬如成绩优秀,譬如有艺术才能……
而夏尔,外貌和成绩这两项都占了。甚至已经和夏夕维一起被校园Q.Q表白墙评为了高一年级双级草,甚至,一些学生正如火如荼的替他们争校草,其中,“状元”和“探花”的中考成绩还成了他们争辩的有力武器……
这些事是秦辛园传来的,他后面还兴致勃勃地加了句:“级草校草什么的虽然没我们的份,但是班草候选人里,我和西月都上榜了!我正准备截屏发朋友圈,可谁成想,我俩后面还跟了个樊渊,真是哪哪都得跟着我们……”
夏尔当时一笑而过。后知后觉却有些唏嘘,初中的时候,就因为他独来独往显得不合群,性格也异常冷静让人不易亲近,同学们便传他莫须有的检查证明:聪明过度伴随有轻微精神病。
而现在,他只不过顺势和三个人交上了朋友,“待遇”竟然一下子就上来了……原来,在一部分人的眼里,他人展现特性是一种无法饶恕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