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墨昀步履轻缓地走进卧室，周身还带着些许水汽，眉眼间覆着一层很浅的倦色。他目光落在梳妆台前端坐的叶羽灵身上，见她脊背挺得笔直，无意识地绞着指尖，不由得顿了顿脚步。

听见脚步声近了，叶羽灵心知不能装聋装瞎，深吸一口气，先一步站了起来：“将军。”

“嗯。”封墨昀停在她三步之外，下意识想回个招呼，却一时不知该用什么称呼。

叶姑娘？不行太疏离；夫人？不行有点别扭；羽灵？不行太唐突……

好像也只能三选一。

叶羽灵垂着眼，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脑海中乱作一团——作为妻子，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两个人心思各异，封墨昀纠结好一通还是决定沿用早上的称呼：“夫人。”

猛然听见这么一声，叶羽灵手抖了抖，果然习惯不了。

封墨昀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睡吧。”

叶羽灵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做好与人同床的心理准备，却听脚步缓缓远去。

她睁开眼，便见封墨昀同手同脚地走向外间，仿佛进来只是叮嘱她早睡。

“将军？”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自己叫住对方做什么。

封墨昀正暗恨自己嘴巴不争气，尽说一些冷场的话，闻声故作冷静道：“夫人放心，我说过的话不作假。”

叶羽灵这才想起昨夜封墨昀的承诺——

“叶姑娘，我知你我婚事并非本愿。如今虽已成亲，但若叶姑娘不愿，我定不会碰你分毫。”

但是，他这样得态度反而让叶羽灵有些许内疚：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却连在床上睡觉的资格都没有……

这都是因为顾及她。

“将军，”她咬咬牙，下了决心，“外面凉，进来歇息吧。”

封墨昀脚步一顿，意外地回头：“什么？”

叶羽灵偏过头，耳垂默默攀上浅浅粉红，这话她是没勇气说第二遍了。

“……好。”给台阶就下，封墨昀努力压制着嘴角笑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花痴？

叶羽灵没等他走过来，便先躺到床上了。

看出她的局促，封墨昀放缓了脚步，将灯熄了后才小心翼翼地睡在了她身侧，两人之间的空隙能横着塞下一个枕头。

叶羽灵用被子蒙着半张脸，感觉脸颊滚烫，温度怎么也下不去。

气氛有些尴尬，封墨昀没话找话：“手上的伤……还好吗？”

“嗯，”她声音闷闷的，似乎是觉得只回一个字太冷漠，又补充道，“没事了。”

“好。”封墨昀轻声应着，“歇息吧。”

屋内沉寂下来。

门外的娟儿扭头看了看窗户，有些奇怪：“咦，将军和夫人这么早就睡了？”

吃过饭，小草丫丫跟刘婶提了明日一早便要离开京城的事，刘婶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叮嘱她路上照顾好自己，有空多来京城聚聚。

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点头应下。

夜色渐深，她怕自己多待一会儿就舍不得走了，借口回客栈收拾东西，这便要走了。

“好孩子，”刘婶拍了拍她，“走之前跟公子说一声吧，估计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