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丫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了嘴。
娟儿在婚房外候了许久,眼见天色将晚,叶羽灵都没个吩咐。她担心自家小姐饿着,取了些膳食端进去了。
“小姐!”娟儿刚进去便瞧见叶羽灵坐在地上,吓得食盒都差点摔了,赶忙放下东西去扶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是哪儿不舒服吗?”
叶羽灵从双膝间抬头,双目无神,两行泪痕还挂在苍白的脸上:“你怎么来了……”
“小姐!”娟儿心疼坏了,从怀中取出手帕替她擦拭脸颊,“发生什么了?有事怎么也不吩咐奴婢……”
“我没事。”叶羽灵摇摇头,看过信后她便一直这么坐着,哭也哭过了,可改变不了信中的事实,她扶了一把床榻,试图站起来,但因长时间不动弹,双脚已经麻木,一时站不稳。
“小姐小心。”娟儿眼疾手快搀住她,将她扶到床榻上坐着,“奴婢不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奴婢不问,咱们先吃点儿东西,晚些时候姑爷就要来了。”
叶羽灵眼中疲惫,摇头:“你吃吧,我没胃口。”
“那怎么能行?”娟儿自顾自打开食盒,“小姐您从早上就没吃过东西,会挺不住的!奴婢已经吃过了,小姐再没胃口也垫垫肚子吧。”
“我……”她下意识又想拒绝,可对上娟儿担心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改了,“好吧。”
她自己的事,不该影响到别人。
在娟儿的督促下用过膳,叶羽灵觉得稍微没那么难受了:“娟儿,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吧。”
“好。”娟儿收拾好食盒,也不问缘由,蹲在她身旁给她捏腿。
叶羽灵并不是想找个人谈心,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有个人在身边她不会总是胡思乱想,这样能好受一些。
那封信她没有按叶昊国所说阅后即焚,而是原封不动地塞回了装簪子的锦盒中。
她还是不愿放弃寻找娘亲,纵使娘亲真的……那她也要找到尸首。
要她装作毫不知情,她做不到。
娘身上,一定还有秘密,否则她怎么会在娘的遗物残月剑中看见幻象……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暗暗咬牙,决定归宁那日找叶昊国问个清楚。
杨风吟刚参加完封府的婚宴,出来又被公务缠身,此时暮色四合,才算得了空,他忽然想起昨日对明兴湖畔的覃姑娘承诺了今日会去听箫,如今算是爽约了。
“这么晚了,覃姑娘应该已经回去了……”他看了看天色,心中愧疚,“改日该向她道歉才是。”
乘马车回去的路上,他又有些不放心,吩咐车夫去一趟明兴寺。
去一趟倒是不远,只是到明兴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顺着小径走到湖畔,果然没瞧见人,心道是自己多虑了,对方怎么可能等这么久?
“杨公子。”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有些意外:“覃姑娘,原来你还在这。”
今夜残月,湖畔只有湖面泛着微微的弧光,覃妺身后是远处明兴寺的灯火,在朦胧中模糊成一团光晕,显得她整个人虚无缥缈起来,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还以为公子不会来了。”覃妺浅浅笑着。
杨风吟有些恍惚,莫名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了:“这样晚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覃妺走到他身边,身影清晰起来:“我怕我走了,公子就找不到我了。”
“你孤身一人,夜深了多不安全,”杨风吟心中微动,解释道,“昨日是我冲动,忘记今日有要事,害你白等了这么久。”
覃妺眺向湖中月光,回眸看他:“我这不是等到了吗?”
夜风徐徐,湖水微澜,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隐匿在夜色中,唯有眼前这一双眸子明媚。
“时候不早,我就给公子吹一曲吧。”覃妺莞尔一笑,抬起手中玉箫,一阵婉转的箫声溢出,回荡在湖畔。
杨风吟静静站在她身旁,目光不曾挪开,默默庆幸。
还好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