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没发话，底下人一堆人想跑得紧，却又不能瞎动弹，各个面面相觑。

“本宫乏了，今日便到这吧。”半晌，林锦竹才开金口饶过众人。

众人称“是”，乖乖垂头退下。

林锦竹美眸一抬：“林贵人，你留一下。”

林伊人脚步一顿，回过身来：“娘娘有何吩咐？”

林锦竹揉了揉额角，挥手摒退宫内仆从，“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别装模作样了。”

“姑母，”林伊人换了称呼，重复了一遍问题，“有何吩咐？”

皇后抬眼，起身一步一步从高位上下来，在她面前站定：“林暮派你进宫做什么？”

“姑母这话是何意？”她眼睫轻颤，无甚波澜。

“别装傻！”林锦竹压低声音，“让你的人告诉林暮，皇后这个位子，我坐得稳！不需要她假惺惺帮我！”

闻言，林伊人淡漠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并不怎么温和，反倒透着讽刺，针扎一般。

林锦竹袖下的手倏然握紧，心中厌恶——林暮身边的人还真跟她本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半晌，她才听见林伊人轻声说了一句。

“姑母，可不要后悔。”

这日夜里，东方狄确实如林锦竹所说踏入后宫了，只不过，踏的是芙溪宫。

这一宠幸，便是接连几天，直到十五那夜，东方狄才按规矩到了皇后宫中。

林锦竹这几天生怕方芊芙吹枕边风，东方狄一来她便观察对方神色，确认无异才放下心来。

只是，东方狄对她的那点愧疚，好像也消散无几了。

用过晚膳，帝后二人也只是和衣睡下，再无亲密。

刚歇下不久，又听殿外禀报：“皇上，贵妃娘娘那边来人了，说是娘娘梦魇，心悸不止，请您过去瞧瞧。”

东方狄一听，登时就坐起来要穿衣服出去。

“陛下！”林锦竹挽住他的手臂，温声软语，“陛下，既然是心悸，那陛下过去也无用，不如差人去请太医，您明日再去探望？”

烛火摇曳，东方狄神色犹豫。

林锦竹一看便知道他听进去了，进而规劝：“陛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殿外太监声音忽然急了起来：“皇上！贵妃娘娘晕倒了！”

东方狄本来被皇后劝得差不多，一听这话顿时就撇开她，冲了出去：“摆驾芙溪宫！”

林锦竹伸手扑了个空，面色骤然扭曲，抓起一旁的锦枕就甩了出去：“有病不知道请太医，请皇上做什么！方芊芙，你好手段……”

另一边，皇上刚到芙溪宫，方才还“命不久矣”的方贵妃已然清醒，头也不晕了心也不痛了，依偎在帝王怀中默默垂泪。

“陛下，”美人垂泪，声音带着哭腔，“臣妾又梦到了当年还在东宫的日子……”

她一提过往，东方狄保准心软，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哭什么？”

“臣妾只是觉得，”方芊芙从他怀中抬起一双湿漉的眼，搂紧他的腰：“那时的日子怡然、欢乐，转眼十多年一过，臣妾一时感慨罢了。虽然蕴儿已经离去，但好在还有陛下在臣妾身边。”

她少有这样撒娇的样子，东方狄一见便把持不住，下意识抱紧了些：“小芙，不止现在朕会陪着你，余生的数十年，朕也会一直陪着你。”

她眸中泪光闪动，感动地点了点头：“好。”

殿外守着贵妃的新贴身婢女明霜，一听这两人腻歪的动静，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她转头吩咐一旁的宫女：“补药可以开始炖了。”

宫女应“是”，低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