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说着蒙古语，愿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眼巴巴看着其木格。

“他总是比较固执。”其木格先是回答大婶的话，又用汉语跟愿望小声解释：“阿斯罕，就是我爸爸。他去放羊了。”

大叔眼神在其木格和愿望间游走，见其木格和她说话温声细语，两个人举止亲密，便询问“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其木格还没回答，他又说：“阿斯罕，不会同意你和一个汉族女孩在一起的。”

“她，她只是我的一个汉族朋友。”其木格解释，一转头，对上愿望渴求的眼睛，如同刚出生的牛崽，清澈明媚，不掺杂一丝杂念。“大叔，在问你的名字。”

愿望赶忙跟大叔介绍自己，“我叫愿望，你好大叔。”生怕他听不懂，又重复一遍，“愿望。”

“她说自己的名字是愿望。”其木格在中间充当翻译，“大叔说很高兴认识你。”

大婶招呼大家赶快吃饭，炖到软烂的羊肉没有一点膻味，反而有一股奶香，脂肪融化，渗透进肉中，如同奶油般的口感。

大婶贴心为愿望准备咸奶茶解渴，担心她喝不惯，又倒一杯凉白开给她。莫名找话题开始寒暄：“你喝这个水，我都是烧开的，不要喝外面的生水，有虫子。”

“您会说汉语啊？”愿望转念一想，人家本来就是蒙古人，在家里用汉语交流才奇怪吧。

“会一点嘛。你的那个车子不适合进草原里的，如果下雨，轮胎会陷进去不好走的。”大婶好心建议。

“嗯，我知道，其木格他都和我说过了。”

“你要在这边常住的话，建议你还是去找一个好一点的酒店，不要住这边民宿，你会不习惯的。”

“这边还是有酒店呢？”愿望诧异，这里有城镇，有汽车，还真和她想象的有一点不一样。

“我们是内蒙古人，又不是内蒙古人。”第二个词语，重点在于古人。“我们这里也里也不是人人都住蒙古包的。”

大婶的小女儿，娜米亚在镇子上工作，离家的距离很近，午休的时间赶回家中。刚回到家，就见到许久不见的其木格，两个人热情地打招呼，自然少不了好久不见之类的话语，愿望听不懂，其木格只顾着和娜米亚寒暄，没有给她翻译，还是大婶给她做的介绍。

“汉族女孩，嗨，你好。”娜米亚热情地跟愿望打招呼。

“你好。”

————

第二天，草原下起蒙蒙细雨。直到中午，阿斯罕大叔也没来，其木格不想再等，跟租车行谈好价格，开着越野驶进草原。因外面下雨，车窗紧闭，还是其木格从后视镜注意到有牧民骑着马像是在追他们。

男人声音粗狂，追在越野后大声喊着。

“怎么了？”愿望担忧问道。

“没事，他是让我们停下来的意思，可能有什么事情吧。”其木格听那人声音有些熟悉，只是距离太远，没那么真切。

男人很快追上，拍拍越野车门，“嗨，你们要去哪。下雨天，轮胎会陷进泥里，在草原上，可没有随叫随到的救援服务。”

车窗缓缓放下，男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整张脸变得平静，没有特殊情绪。

“爸爸，我回来了。”其木格。

“跟着我的马走，轮胎陷进泥里，我可不管你。”阿斯罕骑马走在车前，细密的雨淋过他的雨衣，顺势滑落过马儿的鬃毛滴落进草中。

“他是谁？这里的向导嘛？”愿望没有听懂他们刚才的交流。

其木格：“他是我爸爸。”

愿望关切道：“雨太大，要不，让叔叔进来避会雨，等雨停了，再走。”

“在草原遇见下雨不用躲，云会把雨带走。”

马儿在前面跑，越野在后面缓缓追，风吹云散，雨过天晴，彩虹倒挂天穹。

“其木格，你看天上有彩虹哎。”愿望一手扒着车窗，下巴枕在手背上，“彩虹的外面还有一层颜色淡淡的彩虹，是双层彩虹。”

在地平线渐渐出现羊群和蒙古包，内蒙古人的迁徙大多以家庭为单位，不难想象，其木格的家人已经开始为他回来而做出迎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