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严露晞便不怕他,上次二人的接触更是把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些,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声音巨大,其实反而是把自己吓得心慌,她两步跳下台阶,被外面一直等着的陈福给追上了,“福金。”
已经准备回朗吟阁,听到说话严露晞气鼓鼓转头来瞪他。
“老奴送福金去寝殿。”说着陈福就带她往殿里走,不容置疑。
毕竟是王爷的谙达,她只能跟着他来到了九洲清宴的寝殿休息。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陈管事,王爷为什么不来看我?你说是王爷给我准备了屋子,可他又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来了他又不理我,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一堆要问的。
“老奴只管办事,哪里能知道王爷的意思。”
哪里是不知,但知道也要装不知,否则他跑来戳穿自己的主子,岂不是活腻味了?
陈福笑着准备撤退,严露晞一把拦住他,“陈管事,王爷还生我气吗?”
自己掉进水里这样危险,他回来了都不看一眼,看来是对自己失去兴趣了,严露晞心头失落。
更可恨的是,在自己离开前给年露种下这么大一个雷,等年露回来可怎么面对。
而且她很担心,不会正是因为自己惹得雍亲王不快,所以历史上年露一直到康熙朝后期才开始生孩子。
那时候年羹尧已经是四川总督,看来还是得靠哥哥。
“主子什么时候生福金气了,奴才不知道啊。”这也是个人精。
严露晞放开陈福,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这时候回过味儿才知道担心,刚才把花瓶放他桌上时他好像很震惊来着。
完了完了,她鼓着一口气往罗汉床上一坐也不为难陈福。
反正,要杀要剐,随他!
夹金的珐琅钟指向十二点,午夜已至,他身后的条案上也有一个自鸣钟,肯定也会提醒他不要忘记时间。
严露晞走到床边抱着枕头,想着他上次说的话,不应该啊,他不是说自己有一颗赤子之心吗,这是好话呀。
可是他又说“想要求得我原谅,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说明他没原谅自己,以至于她落水他都无动于衷,好哇!好得很呐!
她用力捶着枕头,只觉得雍正真的是一个很反复的人,害得自己也只能被他的情绪裹挟。
要下雨的天气,土地正在炙烤一切。
这几日他不在园子里她从不多想他,今日二人同在一处,她便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思考,直到眼皮实在撑不住。
在又一次打瞌睡头撑不住要撞柱的时候,终于被一张宽阔的手掌隔绝了坚硬的木头床柱。
“怎么不上床睡觉。”
雍亲王语气甚是冷漠。
她丢开枕头跳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他肩头有些许雨星子,已经有早起的鸡在打鸣,看来天快亮了,这场大雨也始终没正式地下下来。
他眼神冷漠地低头看她,单手解开了第一颗盘扣,“本王回房休息,还要你允许?”
严露晞赶忙从床上下来为他解扣子,他向后倾身,注意力都在她指甲上。
她这才藏起双手,想来没了长指甲的手,在这些贵人眼中一定是很忌讳。
他又自己脱开长衫,转身丢在一旁。
虽已是夏季,严露晞却依然觉得不热,而雍亲王实在怕热,长衫脱开便露出结实胸膛。
穿衣时长衫摇曳,褪去后竟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模样,难怪上次他压住她时她丝毫挣脱不得。
她撇开眼神,“刚才的花王爷觉得还可以吗?那个花瓶很重。”她着重提了花瓶重量,绝不是故意砸给他听的。
他面无表情拿了睡衣径直上了床。
严露晞才赶紧跟着躺下,拉了被子抱在怀中望着他,问:“那栀子花,香吗?”
岂料雍亲王突然靠近她,他的呼吸瘙得她有些痒,他的手指触上她的唇,是上次她出血的地方。
那力道刚能带动被他所掌控,可他却只是冷冷说出两个字∶“睡觉!”
幼稚!
严露晞一动不动,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明显是故意的。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平躺着闭上眼,真不理人了。
越想越生气,她翻过身去不想和他太近,却听见他呼吸已经平稳,竟然睡着了。
只门外有一盏值夜的灯,阴影透过来把他的脸隐藏,她坐起来也是什么都看不见,便上前躺在他枕头上与他靠在一起,勉强能看清他的唇。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白蜜印子糕的味道。
不对,是他的茧唇有没有因为近来这般的忙碌更严重。
抿着唇,严露晞将自己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