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夏季，满池荷花水，倒着徐风，朵朵相连，荷叶层层浪开。

曲折回廊里有孤亭独立，粉花碧叶，彩亭正阳，有蜻蜓立于其中，自是美不胜收。

当然，如果是来游玩就好了。

可惜不是。

荷叶将水面遮个严严实实，也不知下面有什么。

几人立于亭中目光统一放在一个人身上。

“童谣里的花，找到了。”

指着水塘的某一角。

“我们需要把它挖出来。”

秦肆言简意赅，把别人没说尽的事通通堵回去。

玩家还在云里雾里，顺着他指的位置仔细看才看到。

在淡粉的荷花与绿叶间露出一点白，如果没有确切的方向仔细看很难看出那里有朵与众不同的白莲。

“对，童谣！”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姜云行反应过来。

“是进入副本时最开始的童谣，花什么来着？”

姜云行记忆也不差，只不过那会她在和弗伊甜甜蜜蜜，大多数的诗句大都为了服务恐怖氛围作的，都顺风绕过去了，也没记得个大概。

果真美色误人呐！

杨董沉默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完完全全的再复述一遍：

“教室养畜，宿舍养禽，食堂养诡，尸体养花”

“花儿白，花儿白”

“仲夏夜中叶里埋”

“叶儿绿，叶儿绿”

“风中飘，落地黄”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杨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没什么实力，也就只能在细节里下功夫了。”

莫有之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真厉害！”

这种小事都能注意到，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再不济也有些“雕虫小技”。

虽然副本刚刚转变并不会突然提升很多难度，会给玩家适应的空间，但并不代表任务会如同真正的B级副本简单。

怕什么来什么。

云朵悄悄遮住太阳，连绵的细雨落在湖面，风吹过后雨越来越大，这一切都让人始料未及，十来个人挤在小小的亭子里。

水面泛起白雾，遮天蔽日，淅淅沥沥的雨砸在地面开花又迅速消失。

不远处的回廊里出现女孩的身影，隐隐约约，看得不真切。

她身上的校服浸染干涸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滴滴答答在她脚下蔓延，朝着玩家的方向慢慢爬行。

“你们来了。”

雨水洗刷不断流出的血液，露出暗淡的眼睛，看着这些熟悉又不记得的脸，卫汐的语气里包涵淡淡的疲倦。

卫汐很累，她知道黄夜只是个人格，或者说可以给玩家驱使的躯壳，魏新心也是副人格，自己是主人格，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如副人格，甚至在高中副本里她也只是担任NPC的位置。

轮回一直在滚动前进，卫汐已经不记得已经过去多少天，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轮回，甚至已经快要记不清他们的容貌了。

鬼使神差，她心下悸动，视线越过人群与黄夜遥遥相望，哪怕那只是个玩家或者自己的人格。

黄夜也在望着她，就在刚刚，他记起了很多事。

黄夜的眼神很奇怪，有悲痛，有麻木，有怨恨，也有说不出来的愤怒，掺杂在一起，复杂得像个立体的人，面上是浓浓的疲倦。

那么多次的轮回，卫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像黄夜的人，相像得与她记忆中的黄夜完美重合。

“卫汐，放下吧。”

“我们离开。”

卫汐的瞳孔微缩，她脑中生出一种猜想，满脸不可置信。

雨点顺着老旧的亭沿，落成珠帘隔在两人之间。

莲叶于微风中停止。

卫汐瞬间来到黄夜面前，在其他玩家还未反应过来时，用手在虚空中描摹这张脸。

“黄夜，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