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觉得与母后的这场大戏很是有趣,或许更多是因为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心儿吧?越是多疑的人,往往会越小心。有害人之心的人,往往也是最害怕被别人所害的。即便现下大家都身处于北周的皇宫之中,按理来说,心儿是不该做出诸如毒害北周太后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的。可她是阿史那心啊!她是突厥可汗阿史那俟斤最宝贝的掌上明珠,而眼下于北周而言,取得突厥汗国的全力支持,远比一个太后的安危更重要。母后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可以牺牲亲生女儿的一切,她自然也会以己度人的,尤其这个人亦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一定觉得自己也是像她的。就算这笔血债记下了,往后再替她报仇,那也都是后话了,眼下的她根本无法与心儿比重。当她觉得自身安危都得不到保证的时候,又还能有多少的心思,放在谋算心儿的身上呢?此时此刻,她自然是要以自保为先,而后再走一步算一步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暂时也没管宇文邕,只专心对付叱奴太后。“母后,阿依古丽告诉儿臣,同一道吃食,由着不同的人做出来,口味也都是有差别的。有的差别较小,有的确有天壤之别。选料、习惯什么的,都会形成差异。母后若是真觉得儿臣做的好,那往后儿臣就常常下厨做给您吃,毕竟旁人未必那做出这种口味的手抓饭。”
闻听此语,叱奴太后故作无奈的笑了笑,“你这个孩子啊,你的孝心,哀家心领了。可你也不仅仅是哀家的儿媳妇啊,你更是咱们北周的皇后不是?你瞧瞧今儿个,你这一上午的功夫,都花费在哀家这儿了。这后宫的事儿,到底也还得由你这位后宫之主来做主不是?”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先是以一副受教的模样,乖顺的点了点头,但很快也似突生一念道,“母后,您的话确有道理。只是儿臣突然想起您曾夸赞过贵妃和婕妤的手艺,婕妤福薄,日后自然是再无机会侍奉您老人家了,但贵妃却是可以的。此前我们不是也说好,要让后妃们轮流侍奉于您老人家的左右吗?不然也让各宫嫔妃轮流着为您进献一道膳食、点心,或是补汤什么的。对了,还有陛下!陛下勤于国事,众姐妹们向来忧心陛下太过辛劳,本也常常想着要给陛下送补汤的。往往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反而弄得陛下不知该喝谁的好。不如干脆排个表出来,也好免得姐妹们的一片心意,冲撞到一起,也为难了陛下,回头还让没能达成所愿的妹妹,心里头暗自难受。”
听到阿史那皇后抬出皇帝的龙体,与后宫的和谐,叱奴太后一时间也无法反驳,只能转头去看祢罗突,并征询起他的意见来了。“皇帝,此事既也提到你了,不知你又觉得皇后的主意如何啊?”
北周皇帝宇文邕微微一笑,“母后,不瞒您说,皇后之言,深得儿臣之心。那些个妃妾们总爱给儿臣送这个,送那个。别说她们互相不打招呼了,只怕她们还是有意要一争高下的!皇后的主意倒是真的能免去不少的麻烦呢,也能让她们多找些事儿做,免得闲下来明争暗斗,惹得儿臣头疼!”
叱奴太后并不傻,除了贵妃和薛世妇会真的亲历亲为以外,三妃最多也只是入个小厨房装模做样一下,其实根本不会多出多少事来的。不过,福祸相依,事事端平,明面上来看,确是显得阿史那皇后颇有气度,不偏不倚,但暗地里,三妃又会如何看待她,可就又要另说了。女人心,海底针!可惜这丫头到底还是太嫩了些,眼皮子也浅了些。“皇帝既也觉得皇后的主意好,那便照着皇后的意思办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母后,儿臣还想另外向您讨个恩典,希望您能够答应。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臣只是想着阿依古丽不能久留于儿臣的身侧,指点儿臣的厨艺,便想着此前在宫外吃过的胡食,倒也不错……”
话语未落,已然领会到阿史那皇后心意的叱奴太后便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皇后啊,你若不说这个,哀家也不知是否应该将那坏事告诉你跟皇帝知道的。昨儿个,你不是跟哀家说,你想着往后出宫的时候,都能尝到此前吃过的胡食吗?哀家是记得此事的,便也就跟襄阳提了一嘴。可是哀家又哪料得到那般的祸事呢?唉,可怜啊!那家人前不久不幸遇到了火灾,屋子没了,人也都没了。”
一听这话,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故作震惊道,“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会发生如此惨祸?此事可有查清?是意外,还是人祸?那孩子才多大呀?若是此事为真的话,也真是太可怜了。”演到这儿,又伸手去拉宇文邕的手了,“陛下,我们怎么说,也算是跟那一家人有过一面之缘的。若是不知此事也就罢了,既然现下知晓此事了,可不能就这么草草的了结此事了呀!”
北周皇帝宇文邕心觉好笑,却还是配合着心儿演戏,反握住她的手,又安抚的捏了两下,“你放心,朕这便命人去查,一定还他们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