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奴太后也确想知道阿史那心在打什么鬼主意,又见她只是个黄毛丫头,自己却是个历经风浪,颇有阅历的老人了。将她留下,也不怕她会耍出什么花招来;让她走,似乎反倒给她更多时间去绸缪使坏了。眼下,中原尚未一统,可不是与她撕破脸的时候,还是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了,索性还是今日就留下她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长这么大,何曾侍候过人呢?不过,叱奴太后也没有真的指望自己向贵妃和婕妤那样无微不至的侍奉她了,只是将自己留在身边说话而已,其间装模做样的给她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一整日便也这么晃过去了。
天色一晚,北周皇帝宇文邕便亲自去母后的宫中接心儿了。不过,人都已经去了,又刚巧到了晚膳时分,再走也不好,便又与心儿一同留在母后的宫中,陪着母后一同用了晚膳,之后才一同告辞离去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回到自己的住处,便屏退了左右,与宇文邕单独说话了。“我今儿个,又有了一个传说故事想要说给你听。就是不知道你是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听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着实是不喜心儿此刻所说的话,但同时也明白这个传说定有深意,自己是非听不可的。“你若愿意说故事给我听,我自是求之不得的。不过,我瞧着你的反应,可是不怎么对呀!你……”
话语未落,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已然截口道,“据说在草原上有一对夫妇,丈夫年老多病,妻子相貌丑陋,且不能生育。突然有一夜,他们二人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一个老神仙告诉他们,‘向南有圣树,取果实,与金谷同食。’后来,这夫妇俩寻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和田的核桃,与金谷同食。服食过好,妻子的面容变得娇艳起来,丈夫也变得身健力强了。不久后,他们又生育了一子,这个孩子还极其的早慧伶俐。这对夫妻感念老神仙的恩德,不敢私藏神方,便将这个方子传出去了。后来,这也成了草原王族、贵族们的求子圣方。”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听这话,眼睛便危险一眯,“咱们还是直接将话说开的好,不必打哑谜了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点了点头,“婕妤给我献了此方,还说愿意每日为我敬献这道点心。不过,我已然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了。还有一事,我还是当面告诉你一声吧。婕妤献给我的方子,我也给你的每一个妃子送了一份。但我想她们应该都不傻,没一个会真的去用的。”
话语刚落,北周皇帝宇文邕便冷凝下一张脸了,“这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隐隐觉察到宇文邕的杀心了,其实在更早的时候,自己就觉得婕妤可能活不太久了。她不是什么善类,这里也不是好地方,身边所围绕着的,也多是豺狼虎豹。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在将一切告知宇文邕以前,自己虽然没有一定要借此事置她于死地的意思,但是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也实在是不足为奇的。自己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假装什么圣人了吧?她也怨不得自己的,不是她谋害自己在先的吗?不过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的确已对婕妤生了杀心,自己早知这后宫诸女大多不是什么善茬了,也明白她们心中对于心儿的妒忌与不满。只是聪明人眼下绝不会对心儿轻易下手的,哪怕自己已经如此的偏爱心儿了,脑袋清楚的人,也不该如此着急的。她们只会认为自己是故意为之,意在笼络人心,好得到突厥汗国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现下有人害心儿,只要被揪出来严惩,不正是给突厥汗国最好的献礼吗?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蠢货,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呢?即便自己对心儿没有真心,也是容不下此女的了。更何况她伤了连自己都舍不得伤的人,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活下去呢?她必须死!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又暗自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又提起了另一事,“昨夜我们提过的事情,我已经在办了。”
聪明如北周皇帝宇文邕,一听便知心儿的意思了,却也是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跟着点了点头,而后直视着宇文邕的双眸问道,“那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并未即刻答话,而是注视了心儿好一会儿,才反问她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不回避宇文邕的目光,始终与他对视着,“我自认没什么可说的了,但若是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倒也是可以作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