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直视着心儿的双眸,一字一句的郑重作答道,“我现下确实是信你的,况且我能将那些秘事对你和盘托出,那么我的心思,聪慧如你,心里也该有底了才是。你此前还说,我是身在局中,才会当局者迷的。但你此刻又何尝不是应了你自己的话呢?我之所以让你不要再说了,是因为我深知谋算人心就好似一个深渊,若我支持你去谋划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那么你日后就会深陷其中,再难脱身了。即便你说,我早已将你拉入了泥潭之中,可我终究还是希望能够竭尽所能的去保护你。不只是保护你的安危,还有你的心和你的魂!”
闻听此语,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下大震。宇文邕着实是太会蛊惑人心了,他的话未免也太过动听了。自己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了,还是别再与他多说什么了吧,免得自己真的沦陷其中,再难自拔了。“我确实是累了,明儿个真得早起的,我不想第二日就出差错。”
实则北周皇帝宇文邕尚有许多话想跟心儿说,只是瞧她的样子却是不想再跟自己谈下去了。也罢,凡事皆需掌握分寸,尤其是自己和她这生而对立的特殊关系,更是着急不得的。“那便歇息吧。”
听了这话,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着实是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幸得此前宫奴便已然替自己更好了寝衣,之前出门去,也未曾再换衣,这会儿倒是可以立即爬上榻装睡了。
既已无人说话,北周皇帝宇文邕自然也不会呆坐一夜了。不管能否睡着,总也要先上塌才是了。躺下以后,耳畔唯有她轻微的呼吸声,但这也是出卖她自己的地方了。以自己的耳力,又怎会听不出她在装睡呢?那般刻意,好不自然,又哪是真的睡着了呢?心下不由得为之叹息了一声,却终究没有拆穿她的意思。先就这样吧,其它的,就留待日后再说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原以为自己今夜是注定无眠的了,不想自己最后还是睡过去了。直到第二日,掌事宫女小心翼翼的掐着点儿赶来轻唤自己,自己才悠悠醒转过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晓宇文邕已然离去了。“明儿个,再早些唤本宫起身吧。”嘴上虽如此说,哈欠却根本忍不住。
掌事宫女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终是决定如实禀告皇后娘娘了。“娘娘,是陛下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奴婢不要太早进来扰您清梦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立时便皱了眉头。自己的心里并不高兴,甚至还有点儿不舒服,但自己也知道宇文邕算是好心,至于眼前的宫女也不过只是听命行事罢了。只是这种感觉,仍是让自己觉得挺不好受的。“你别怕,本宫知道你只是依命行事而已。不过,你身为掌事宫女,有些话,不必本宫多言,你也该心如明镜的。现下可是已有人来请安了?”
掌事宫女不敢隐瞒皇后,赶紧如实点头道,“婕妤娘娘是来的最早的,薛世妇也到了,不过四妃还未到。”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不意外这个答案。毕竟四妃之中,有三人都是贵女出身,即便其中有人早现投诚之意,可是身份到底也摆在那里,总不好做的太过,以至失了母族的颜面。至于贵妃,她自有皇长子要管,便是想早来,怕是也不行的了。薛世妇算是位份和出身都不显,谦卑行事,不足为奇。而婕妤的母国也不强盛,虽生养了两个皇子,但底气终究还是不足的吧?昨儿个宇文邕又命她做了手抓饭,她怕是又得生出一番心思了。“本宫晓得了。”
掌事宫女一边近身侍奉着皇后娘娘,一边在心中暗自思量着。一转念间,便又向皇后补充禀报了一句,“皇后娘娘,婕妤今儿个又带了吃食过来孝敬您呢。”
正被掌事宫女侍候着换衣的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听这话,忍不住转头望向她问道,“她又带了什么过来?”
掌事宫女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如实答话道,“仍是草原上的吃食,不过请皇后娘娘恕奴婢愚笨浅薄,并不识得那吃食。”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了。反正一会儿就能亲眼见到了,自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间了,不过自己倒也真是挺期待她今儿个送来的东西的。
厍汗姬昨晚上一宿没睡,就忙着为阿史那皇后做玛仁糖了。自己并不傻,昨儿个陛下命自己做的手抓饭,定是为了讨好她的了。想来她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厨艺的了,虽说自己并不喜欢她,但是自己既然知晓了陛下的心思,还是要投君所好才是。陛下若是知道,自己今早特意来为阿史那皇后献了玛仁糖,定会记下自己的好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在宫女的侍奉下,更完衣,洗漱完,又束好发,上好妆后,才出去见客。自己到的时候,四妃也已等在那里了。“妹妹们来得早,本宫让你们久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