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沉默了一下,而后又缓缓开口道,“我们总会有孩子的,就算头一个不是皇子的话,之后也总会有皇子吧?确实并非所有的孩子都像父母,但多数孩子还是像父母的吧?我们的孩子,无论是像你,还是像我都好。就算他真的天资不足的话,但我既然择定他为太子了,自会悉心栽培他的。先天不足,后天弥补,勤能补拙,这也是可行的。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我也会好好的保护他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任何人妄想伤害他一根头发丝,我都会让他的父族、母族和妻族一同付出代价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已然大受动摇了,却还尚未彻底的失智,因而望着宇文邕的双眼,逼问他道,“若是伤害他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直视着心儿的双眸说道,“她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可不满意这个答案,“事无绝对!她若是伤害了我的孩子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不答反问心儿道,“你想怎样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不是什么能够以德报怨的活菩萨,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正色答话道,“我倒也不求太多,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她若是当真伤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受了怎样的伤害,她都得尝一尝同等的滋味!”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不怒反笑,“如此很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绪,尽可能平静的继续着与宇文邕的这场重大的博弈,“何以为证?”
北周皇帝宇文邕若有所思的答话道,“你已经接管后宫大权了,不是吗?虽说你不可管束太后,但身为儿媳,孝敬婆母,总是应该的吧?”
闻听此言,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下猛惊,眸中也闪过了一抹异色。“你确实够狠的。”
北周皇帝宇文邕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你错了。母后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们的孩子亦是我的骨肉至亲,同样血浓于水,我都很在意。但母后若是伤害了我们的孩子,那么身为父亲,我自然应该为他讨回公道的。不是我狠心,而是此事若当真发生的话,那便是母后逼我的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不自觉的皱了眉头,“这话是否过于冠冕堂皇了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突然笑了,“你总是这么咄咄逼人。”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心生一念,“你与太后虽然是至亲母子,你能够走到今天,太后更是功不可没的。但是我想,你与太后之间,也终归是天家母子,站的越高,你们之间,也是隔得越来越远了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面上的笑容敛去了,“也就只有你,敢说这样的话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轻哼了一声,“太后又不只你一个儿子,而你也不是什么为母命是从的大孝子。太后并非寻常女子,你也非池中之物,都太过厉害,且各有野心的两个人,即便原本的关系再亲近,只要利益相冲的太厉害,也会越走越远,甚至反目成仇的吧?宇文护不也姓宇文吗?既然父子兄弟可以相残,那么母子之间,就一定不会因为权力之争,而产生隔阂了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倒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反问心儿道,“那么你呢?有朝一日,你也会背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立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我不知道。”
北周皇帝宇文邕突然面现古怪之色,“我是该夸你实诚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双眼一翻道,“难道你希望我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