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奴太后原是想着让阿史那心吹奏觱篥,再让婕妤去换衣伴舞的,倒是没有想到阿史那心竟会这么说。她不只拒绝吹奏觱篥,竟还阻止自己饮酒。还打着祢罗突的旗号来阻止自己,而她又是如何知道祢罗突不喜自己饮酒的呢?“看来皇帝和皇后当真是夫妻情深,他竟连不喜哀家饮酒一事,都告知皇后了。不过在哀家瞧来,皇后对皇帝也是很有心的,不然又怎会将皇帝的话,听进心里去呢?更重要的事情是,现下皇帝可不在这儿,可是皇后还是向着他,要代他来劝谏哀家呢!至于皇后所说悲篥之音不吉,哀家不便当众闻听,说的便更好了。你是个有心的孩子,也难怪能独得祢罗突的青睐了。”
话语刚落,库汗姬便逼着自己去逢迎太后道,“母后说的极是,皇后姐姐自是后宫众姐妹们的表率了!陛下最是喜爱皇后姐姐,皇后姐姐也最是懂得陛下的圣心!我们这些做妹妹的,都该好好的向皇后姐姐学习,还望皇后姐姐不吝赐教才是!这样一来,大家才能合力侍候好陛下。”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原就心生不悦了,再听到叱奴太后和库汗姬的后话,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既然自己觉得不舒服了,那么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人,也别想舒服了!“母后和妹妹说笑了,实则全因儿臣对中原文化不精,陛下时常会教儿臣读书。再有就是我们草原儿女也极喜爱饮酒,陛下瞧见儿臣饮酒,便命人取了《酒诰》,教儿臣诵读,后来还逼儿臣背诵!儿臣不愿意背,陛下便叫来了穆儿,让她背给儿臣听。她背的一字不差,儿臣心里很是吃惊。后来陛下又跟儿臣说,穆儿这般年纪都能背的滚瓜烂熟,儿臣却还不如她吗?儿臣很是不服气,便跟陛下说,穆儿生来学的就是这些,而儿臣生来学的却是突厥话,怎能一概而论呢?结果陛下却告诉儿臣,穆儿不只会全文背诵《酒诰》,甚至还能倒背如流呢!儿臣哪里相信?可正因为儿臣不相信,才上了陛下的当。陛下跟儿臣说,若是穆儿能够一字不差的倒背出来,儿臣就得全文背诵。儿臣深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便答应陛下,并要求穆儿即刻倒背出《酒诰》,可她真的背出来了!儿臣可是遭了殃了,就这么被陛下逼着去背书了。”
叱奴太后闻言,心里便有数了。家丑不可外扬,宇文护毕竟也姓宇文,自己是不太想跟人谈及与他相关的事情的。况且后宫不可干政,诛杀逆臣宇文护,实则也算得上是一件极大的政事了,自己更不愿意跟这两个来自异族的后妃谈论此事。祢罗突或许是将此事告知了阿史那心,自己倒也没法儿怪他。毕竟草原强者为尊,阿史那心身为突厥汗国的公主,难免会慕强的。祢罗突将成功诛杀逆臣的事情告知于她,应当也是为了俘获她的芳心,争取突厥汗国兵马的支持吧?
库汗姬听了阿史那皇后的说辞,也觉得稀奇,很是怀疑窦穆真的能倒背那文章吗?又因太后没有说话,便忍不住插嘴道,“穆儿真的一字不漏的倒背出来了吗?皇后姐姐后来也真的全文背诵下来了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确实是背出来了,但是我没有背……”
话语未落,叱奴太后便已然截口道,“哀家想了想,不能饮酒,便品茶好了。对了,婕妤不是会弹琵琶吗?既然悲篥之音不吉,那便由婕妤为哀家和皇后演奏琵琶好了。”
库汗姬自是不会像阿史那皇后那般不识时务的,既然太后有此雅兴,自己又怎能不让她尽兴,反而去扫她的好兴致呢?此念一出,立马便谦卑的应命道,“承蒙母后和皇后姐姐不弃,妾身就献丑了!”
叱奴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婕妤的琵琶技艺,哀家是知道的。不过好技艺,也得配上合适的琵琶才是。哀家觉得宫奴们取来的琵琶再好,也比不得婕妤亲自挑选的趁手,所以还是婕妤亲自走一趟,挑把琵琶过来。到时,我们在御湖会合便是。”
库汗姬本心自是不愿留阿史那皇后与太后独处的,可是太后已然发话,此前自己又已得罪过她了,这会儿怎敢再次违背她的心意呢?便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命,“妾身这便去,还请母后与皇后姐姐稍等片刻,妾身一定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