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在北漠也是见过鹅卵石的,只是从未听说过这鹅卵石还有如此的功效。乍一听,是既惊奇,又狐疑。这窦穆怕不是故意在蒙自己吧?“我也是见过鹅卵石的,可是从来也没听人说过,踩一踩它,便能舒筋活血,消除酸痛的。况且你说,这是你知道的一个秘密,在今日以前,只告诉过你的皇帝舅舅,连你的爹娘都没有告诉。那么我就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么个秘密的了。既然你都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了,想来也不必再隐瞒我,你是如何知道它的了吧?”
窦穆也与皇后舅母相处了一段时日了,自是晓得她虽然不怎么好相处,也不怎么适合当皇后,但她并不傻,相反的,她还挺聪明的。实则也是因为自己觉得她挺聪明的,才更不喜欢她了。自己也曾经同情过她,觉得她孤身一人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和亲友,很是可怜,自己也曾想过要跟她好好的相处的。只是离她越近,自己就越不喜欢她了,对她的怜悯也一点点的被她自己给消耗殆尽了。若是她傻的话,自己还会怜惜她的,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她似乎很明白突厥汗国与北周的隐藏对立,而她也做出了选择,甚至是毫不遮掩的做出了选择。若说她傻吧,可是她将情势看的无比的透彻,也始终严防死守,一点儿不给皇帝舅舅软化她的机会。自己知道她一点儿都不想帮皇帝舅舅,她根本不愿意北周一统中原!因为她心知肚明,一旦中原一统以后,北周和突厥汗国必然会化友为敌的,她不愿意那样。她无疑是向着突厥汗国的,她根本没有真正的将她自己当成北周的皇后,所以她只会倾向她的母国,完全不为夫国着想。在她的眼里,北周从没有她的至亲至爱,只有她的潜在敌人!她时刻防备着我们,甚至可能还在暗暗的谋划着什么阴谋,只是眼下还不适合动手罢了。“原是一位宫女告诉我的,后来我亲身试过,确实是有效。这才私下里,偷偷的告诉皇帝舅舅的。”
闻听此言,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更加迷惑了,“一个宫女告诉你的?是哪个宫女?如今还在宫中吗?可能寻来见我?而且我想不明白,既然你亲身试过,又确实有效,为何又要私底下,偷偷的告诉你的皇帝舅舅。还有,你为何不告诉你的爹爹和娘亲呢?”
窦穆并未想到皇后舅母竟然会有一连串的追问,直问的自己心惊胆战的。是的,自己确实是撒谎了。并不是什么宫女告诉自己的,最少现下人家可不是宫女了。此人也算是自己的舅母了,只是她出身不高,并非皇帝舅舅的正妻,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为皇帝舅舅,诞下了皇长子的妃子。想来日后,母凭子贵,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了。“是个宫女,不过年纪到了,就放出宫去了,眼下已经不在宫中了。说起来,那个宫女的经历也很是波折离奇了,所以我才会注意到她,时常与她说话的。至于偷偷的告诉皇帝舅舅嘛,正如皇后舅母眼下不是也不怎么相信一个宫女的话吗?即便我自己试过了,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虑的。至于我的爹爹和娘亲,毕竟不在身边,见了面,要说的话太多了,也不是我有意瞒着他们了,只是没来得及,也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了,总觉得这窦穆有点儿反常,好像有点心虚,似乎是在避重就轻的样子!“哦?你说那个宫女的经历很是波折离奇,所以你才会注意到她,还时常与她一同说话的?想来她告诉你的事情,也远远不止鹅卵石这一件奇事吧?我倒也真的对她很是好奇了,只可惜不能亲眼见一见她了。那便退而求其次,你跟我说说她的经历吧,又是怎么个曲折离奇法儿呢?”
窦穆此刻当真是懊悔不已啊!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啊?提什么不好,非得提鹅卵石?现在好了!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那个“宫女”波折离奇的经历是怎样的?自己倒是清楚的,可是自己能照实说吗?一旦露馅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原本就怀疑窦穆有问题了,又见她许久不答话,就更肯定这事儿蹊跷了!呵,窦穆人虽小,平素里可是精明的很的,难得她会栽个大跟头啊!虽然她是个小孩,自己本不应该以大欺小的,可一来是她自己非要送上门的,二来她再小,也是个成天监视、算计自己的小细作,自己何必跟她讲道义呢?“怎么了?难不成那个宫女还请你替她保守秘密了吗?”
窦穆一愣,皇后舅母这话说的可是真讽刺啊!若真需要保密的话,人家一开始干嘛要告诉自己呢?若是畏惧于自己的身份,才不得不告诉自己的,那么事后还敢请自己为她保密吗?这么想来,不管如何,自己都该实话实说的。只是她的真实身份,自己肯定是不能说的。若是说出来了,无论是对她,对自己,还是对皇帝舅舅,可都不是件好事啊!算了,自己就撇去她的身份,然后尽量说实话吧。“皇后舅母,不瞒你说,我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那个宫女的经历有几分像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