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怀恩闻言,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而后又定睛望向了女儿,她本就有怪疾在身,昨夜又没能好好的歇息,还是自幼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再加上近日来接二连三的打击与惊吓,她瞧着也当真是憔悴了不少。看在自己这个生父的眼中,哪还能没有心如刀割的痛苦感觉呢?不过她们的话却也不无道理,福祸相依,虽然她的身上又多了新的黑青,可是黑青都已经出现在心口位置了,她还好好的坐在自己的面前,而不是人事不省,自己已经应该感激祖宗保佑了。“你们说的也是。”
独孤梦知道自己应该告诉父亲梦魇的事情,然后请他也认一认自己的梦中之景的。不过自己此刻却生了一些怯意,爹爹才刚刚松了一口气,自己便要再给他泼一盆冷水吗?要不然还是先用早膳,等大家都吃饱以后,再说让人食不下咽的话吧?反正画早就画好了,还是娘亲亲自收好的,画又没长脚,早一刻说,亦或是晚一刻说,它也都不可能跑了吧?况且娘亲现下也没提啊,大约也是心疼爹爹的吧?自己和娘亲是天一亮,便更衣、洗漱了,可是都还没有净完面,爹爹便来了!根本不用问,也知道爹爹昨夜定然又是彻夜未眠了!
独孤夫人杨氏确实心有顾虑,夫君是整个独孤家的主心骨,他可不能倒下啊!他的确是男子汉大丈夫,可梦儿都到了婚配之龄了,他自然也不再年轻了,他又要为圣上办差,又要为女儿焦心,身子骨能吃得消吗?倘若他现下便知道昨夜梦儿不仅仅又生出了新的黑青,还困于梦魇之中,他能承受得住吗?还是先让他用顿热乎的早膳,暖暖胃,也暖暖心以后,再提后话吧。“梦儿娇贵,可是饿不得的!我们先陪她用早膳,之后再续话吧。”
独孤梦是和母亲想到一处去了,自然不会有异议的。不只没有异议,而且还立即抢在爹爹答话之前,点头附和母亲道,“母亲不提倒还好说,一经她的提醒,我还真觉得有点儿饿了呢!爹爹,我们先去膳厅用早膳吧!天大的事儿,都比不过填饱肚子重要啊!”
独孤怀恩虽然心中满是对女儿近况的担忧,可也不愿让自己的妻女饿着肚子,跟自己说话呀,当即便对着自己的爱女点了点头,“好,我们这便移步膳厅,先用了早膳,再做旁的计较。”
就这样,独孤梦与爹娘一道去了膳厅,又一同坐下用早膳了。一家三口心里都揣着事儿,便保持了“食不言”好半晌。却也不知是否因为心虚,至少自己觉得与爹娘一起用膳时,一言不发反而很是怪异。什么门阀贵族、皇亲贵戚?又是什么礼仪规矩、大家风范?那些个虚头八脑的东西,还不是做给外人瞧的?自家人关上门以后,哪有那么多死板教条的束缚呢?这么一想,便想开了。一想开,便立即取过银儿手中的公筷。紧接着,又分别为爹娘夹了美点,“女儿孝敬爹娘的!”
独孤怀恩立即配合的夹起了女儿夹给自己的美点,一口咬掉了半块儿。而后一边嚼,一边点头,只是暂且不便说话罢了。待到咽下口中的半块美点以后,便立时对女儿说道,“选的好,还是梦儿贴心,知道爹爹喜欢吃这巨胜奴!”
独孤夫人杨氏也尝过女儿夹给自己的贵妃红了,顺道接过了夫君的话头,“巨胜奴里的黑芝麻可是好东西,养头发!只要头上不染白,人呐,瞧着就是要显年轻不少的,我也来吃一块。”
闻听此语,独孤梦立即又为母亲夹了一块巨胜奴,同时续话道,“贵妃红也很好呀,不只瞧着好似一位人面桃花的绝色美人,而且尝起来软糯可口,母亲不是也好这一口吗?女儿也没有选错吧?”
独孤夫人杨氏顺势摇了摇头,“在吃这一方面,你这个小馋猫又怎会出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