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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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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的流逝着,浴桶里的水自然也会渐渐的转凉的。倒也不是不能再添新的热水了,只是原本也是女儿夜里做了噩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使得独孤夫人杨氏忧心她会着凉,才会将她床上唤起,带到浴间来,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的。那么泡过澡,身上的寒气驱除了,再换套干净的睡衣以后,便也理应要回寝卧,去继续歇息的。况且女儿本就有伤病在身,又受到了噩梦的惊扰,精神肯定是更加不济,更需要好好的歇息的了。这会儿自己自该催促她赶紧回房歇息了,“好了,梦儿,这热水澡也泡得差不多了。赶紧起身,擦干水,穿好睡衣,随娘回房歇息去吧。”

独孤梦却没有立即站起身,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又一脸认真的望着她,严肃的问询她道,“娘亲,我想听句实话。您方才突然改变主意,说想瞧瞧我的梦中之景,真的仅仅只是想瞧一瞧吗?”

独孤夫人杨氏闻言色变,只因领会到了女儿话中的深意。紧接着,又自嘲一笑。她既有此一问,自己再含糊其辞,还有用吗?只怕非但没有用,还会弄巧成拙吧?话已至此,那也就只能坦言相告了。不过,不能只是自己对女儿坦诚,她也该跟自己交底的。“你既有此一问,娘也觉得我们确实是要好好的说说话了。不过,总不能是在这里说吧?你还是先起来,把身上的水渍擦干,换好睡衣,随娘回去卧房以后,再跟娘细谈吧。”

独孤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也很干脆的从浴桶里站起身来了。因为水里到底是比外头暖和的,今时不比往日,自己可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子的。还是先站在浴桶里,让母亲为自己先擦净上半部分的身体,穿点儿衣裳起来,再出浴桶,擦拭下半部分,然后穿上剩余的衣裳吧。待到事毕,便对着母亲笑了笑,“娘,咱们这便可以回房去交交心了,就是要劳您受累了。原本还想着您今晚能睡个好觉,养养精神呢,可到底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宇文邕闻言,更不愿离开了。阿史那心那么在意她的家人,方才她又是叫唤着“母亲”醒来的!现在她就要和她的母亲交心夜谈了,她应当会吐露真言的吧?她们眼下要谈的事情,自然是与今晚的梦有关的了。或许,还不止于此,还有之前的事情。可不管怎么说,她们要谈的事情,都算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自己应该跟过去,一听究竟的。便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自己也必须前去一听的!毕竟她的母亲之前便有意要去请和尚、道士之类的人来对付自己了。只是她的突然发作,打乱了她的母亲原本的计划,也吓得那个原本领了吩咐的奴婢暂时愣在这儿、困在这儿,忘了前话了。可是此念既起,而且瞧着她们的反应,这事终究还是会被再度提及的。自己必须探听清楚她们的计划,然后才能更好的思索对策。

独孤梦跟着母亲一同走回到了寝卧之中,却也没有走回床边,而是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一坐定,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亲自提起茶壶,倒了两盏茶水,又将其中的一盏茶以双手奉送给了母亲,“母亲,请先喝口茶水吧。”

独孤夫人杨氏心知一会儿谈起话来,可能会说很久。未免口干舌燥,这茶水确实是不能不喝的。也没外人在场,倒也不必太过在意仪态了,一口气便饮尽了女儿为自己斟的茶,复又放下茶盏,定睛望着同样喝茶喝的豪迈的她。“既是你先开口问询的,那娘便先说吧。今夜娘亲是喝了助眠汤药的,所以你被梦魇缠身之初,娘亲并未察觉。最先察觉的,自然是负责守夜的菊娘她们了。你既做了噩梦,按理说,是该唤醒你的。可是你当时的模样着实是吓人,就跟困在梦里了一样!近日来,府上又频发诡事,菊娘更不敢惊扰你了,生怕惊丢了你的三魂七魄。可是她自己也不敢做主,便唤醒了我。我瞧着你当时的模样,也真是吓坏了。我原也是想唤醒你的,可终究还是觉得菊娘的话是有理的。其实,在带你离开你的院子之前,我便已然觉得此事过于诡异了。只是我实在担心吓坏了你,才不敢说的。再有,我自己心里也怕呀!若是人为,我到底也是大隋的郡主,你爹爹也是独孤家的家主,又备受皇帝的信重,总归是有办法可想的。倘若……”

母亲的话点到为止,可独孤梦却很明白她的未尽之言,也明白她不愿说出口,是怕沾了晦气,给自己招来厄运。其实后话,再好懂不过了。便是皇伯父这个阳间的帝皇之尊,也没法儿去管阴间的孤魂野鬼啊!倘若自己当真是沾惹了什么邪祟,那么母亲又能如何呢?她害怕的,自然是她的无能为力了。因为怕,所以不愿去信,也算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吧。“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便是当真有什么邪祟,也总能找寻到高人来收拾它的,母亲也不要太惊惧了。”

独孤夫人杨氏明面上当然得点头应是,以免再给女儿增添更多的不安与负担了。可是她这话实在是很难真正的劝服自己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吧?邪不压正,不过只是蒙骗世人的鬼话罢了!往往最终得利的,不都是那个最心狠手辣的人吗?正如当今的陛下,比之废太子,亦或是先帝的其他的皇子,狠毒手腕与铁石心肠,无一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至于先帝这个从女儿与外孙的手中,夺来天下的开国皇帝,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善茬吧?可他们却都身居至尊之位,这还有何公道可言呢?纵观前史,更不只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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