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向前一送,一份来自内线观察员的加急报告送来图片。
上面,红白袍子带着一群哨兵,站在未知迷雾的交界线。
“有疑似塔主的人员进入,即将尝试传送异能,越过未知迷雾,直捣初晓。”
“你还有想反对或者想怀疑的吗?没有就坐下。”
这话一出,易京峰的屁股只能重重黏回凳面:“有实况侦查吗?我要看未知迷雾内部情况。”
简宁沉默:“启动后,在它或者该说它们的范围内,外界一切联系无效。”
易京峰骂了句“疯子”,也顾不得什么吵架,对着精神里顾清时的那扇门就猛猛敲:“联通!说话!”
这会儿顾清时大概是没闲心搭理他的,水漫盖头顶之后,管骁一个大胖子半天沉不下来,被甩出好大一节。
而闻轻卿眯着眼,找准顾清时的方向就唤出几道钢管,水里有阻力在,不比地面灵活,附近又没有支撑物,顾清时受限不少,眼看要刺破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水底搅起一圈漩涡,骤然扩大,以能在表面造出龙卷风的速度,把在水里打起来的他们分散。
顾清时没多做挣扎,毕竟没人比他更熟悉水了,正要随着流波,沉沉浸入中央。
黑暗里,一只手蓦然攥住他的腕部,朝后一拉,他就陷入温热的胸膛里,顾清时后肘击去,却被来者带手环住腰部禁锢。
顾清时嘴边吐出一点气泡,肯定是啧了一下,扭头看去,盯着陆凌的眼底毫无波澜,坦然到对视连回避都不会做了。
像是为了印证什么,陆凌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压着影子凑近,顾清时就那样睁着眼,紧闭双唇和齿关。
见他跟个木头似的,不推开自己,也不做些什么,陆凌危险性地眯起眼睛,转而搂着他换去上方,单手捏住他的腮帮子,指节不断施力,捏到双方皮肤涩白,顾清时才不堪重负,启唇打开口腔。
陆凌埋下头,带着他不断向下潜入,所过之处搅动风云,凌乱不堪,而顾清时任他乱造,但和温泉的顺从不同的是,那宛如极冰的漠视,似乎不管陆凌做出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半分情绪。
就像一个。
和其他人一般无二的——
陌生人。
陆凌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不知从何处起的怒气,漫得更深。
明明是沉入底部,顾清时拱起的脊骨却率先探出水面,被陆凌单手托起,一把推到长满绿茵的岸边。
“咳咳……来找我干什么?”顾清时躺在上面,衣服全部浸了水,衬衫紧贴皮肤压出白光,下摆松松垮垮地露出半截腰腹,与天日一同夺目。
他上方,陆凌头发微湿,红黑制服贴出其强悍的身线,就那么撑在半空:“干什么?嗯?顾清时,我在幻境里是有哪里没按照你的计划走吗?引导你发现不对、旁观、抓紧时间提前结束,明明合你心意,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反应?”
“幻境里,你刻意让自己失忆,跟我闹一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就算了,现在又是什么脾气?”
顾清时稍稍支起上半身:“脾气?我现在没闹任何脾气,幻境里也是,退掉自己的记忆,只是为了确保我自己不会因为任务,强行推进,而不顾及任何林囝和林囡的感受,以及设身处地的思考记忆问题而已。
“说的好听,那你最后对我提前结束的赞许评价又算什么?同样的你,给了我两次割裂的评价,你只是在经由这件事,来试探我对你乱来的容忍程度,来摸索我的底线,”陆凌滚烫的手触上他的腰部,沿着背骨漫游向上,“很巧,我这人对某些事,也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每一个他经过抚摸的地方,都会让顾清时往前习惯性扬了扬身子,顾清时觉得自己是该有点什么反应的,可那细微的触动,再怎么也不够引发他任何变化,就和陆凌看似暴力实则无感的强吻一样。
“我哪里做的不对,对我哪里不满意?嗯?”陆凌受不了一点来自顾清时的冷暴力,宁愿顾清时莫名其妙揪着他的领子骂他一顿,吵一场,打一架,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拼命找东西勾起顾清时不同的情绪。
“我记得,你喜欢这里。”那宽大的手,带着点灼烧的意味绕回前方,指尖就着某个凸起的右点一拧。
顾清时抖了抖手指,但眼底还算清明。
“不准。”
“不准?”陆凌像是被他迟来的拒绝逗笑了,带着点戏谑,“刚刚还看不出来,但你现在很迟钝,动作和感情都是。嘴巴除外,依旧犟得跟不说些刺人的话,就不习惯一样。”
顾清时回道:“因为没感觉,你的技术很差。”
陆凌鲜少听到这样的点评,应该说过去三年间,他听这句话的反意更多:“我技术很差?在我手里坚持不到五分钟的人是谁?我要帮你回想吗?”
咔哒,卡扣解开。
顾清时胯间束缚一抽,裸露的肌肤,不知是被风吹来的凉气,还是被一双过于炽热的手,激起了圈鸡皮疙瘩,但也仅此而已。
陆凌探手覆上包裹后,顾清时才伸手阻拦,咬着牙重音:“陆、凌。”
这一声,让陆凌看了眼顾清时,还是那副死样子,面上跟心如死灰,立志给人死了七年的丈夫守寡似的,心中烧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摁。
他整个人把顾清时压回地面,另一只手施力,可这次,那儿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你怎么……”也不知脑子里窜过了什么,陆凌撤出手停了下来,面露难色,把顾清时抱进怀里,卡出一句话,“……我对你发动异能的那刻,你是不是用了林囝的异能了,然后因为黑暗向导能力的副作用,身体状态变差,最后就——”
“你要说什么?”顾清时抬眼,黑眸平静得像夜,“别铺垫那么多,直说。我还不清楚这里是哪,要看看怎么逃出去才是要紧的。”
陆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半晌才道:“你是不是……不行了?”
顾清时终于有了反应,啪地推走他的胸膛,迅速坐起,想了想似乎又认为有点自己过激,神情微滞:“我之前也没行过,而且我没自己玩的习惯,行了也没用。”
“我更倾向于是林囝异能本身自带的代价,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先就这样行动。”
“你弄乱的,自己复原。”
顾清时视线落下,万幸陆凌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也不想强迫清心寡欲的和尚,给他打理好,穿戴整齐,手指对着两人的衣服一弹,水就干了:“这次就算了,下次想躲,要给我理由。”
顾清时没回应,画饼谁都会,但他喜欢搞实际的,转移话题:“幻境里面,你没问题。是我在……”
“吃醋?吃自己的醋?”陆凌反问,特意去看他的表情。
“不,是我在潜意识纠结林囡姐姐妹妹的问题,但在经历这件事后,在我看来,你是对的。”顾清时回答得极为官方,挑不出毛病与漏洞。
陆凌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毕竟,妹妹是姐姐的过去,姐姐是妹妹的未来,对吗?”
“嗯,”顾清时轻哼,扫视附近郁郁葱葱的林叶,上面,露珠折射出的光彩明媚到虚幻,“另外,接下来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探索查明这个鬼地方,一个是借刀杀人,给闻轻卿和管骁找点事情做。”
“杀谁?闻轻卿?”陆凌问,“目前来说,相比管骁对你杀掉分身的报复,闻轻卿对你的杀意,更为必然纯粹,就算有塔主保你的命令在前也是。”
“所以,才要去杀闻轻卿,不过,”顾清时刻意瞥了眼陆凌,“死的得是管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