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达顶部,就见一名黑发男子闯进厢里,摇摇晃晃跟没长眼睛一样撞进冯会长怀里,冯会长正想骂街,便看这人耳边红痣一晃,那双惊颤的黑眸蕴上泪,和着瘦薄的身形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清扬的声音飘过自己耳边:“有哨兵追我,救……”
冯会长给身边人使了个眼神,他应了一声,急忙跑出去处理。
当冯会长作为A级哨兵看到他脸的那秒,连精神体都不用查,再加上隐隐发出的精神力波动,直接得出他是个向导,绝对没有其他可能:“来,我带你下去,你来自城区是吗?你叫什么?”
“不对,你也是哨兵。”他背抵上冷墙,猛地推开冯会长的手。
冯会长暗想还挺警惕,咂咂舌:“是,可我也是新生会的会长。”
“新生会?”他神情微滞,显然听过这个名称,“那我安全了?”
“对,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特别是对你这样晚分化向导来讲,你会在这里拥有很多同伴,再也没有人来抓你,我们不会害你,也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任何脏活。钱,我们并不缺,大家都是为黑暗向导做事的慈善家,为了同一个未来,献力而已。”
冯会长边夸夸其谈,边在心里反复描摹他的样貌,越看越喜欢,搂着他的腰扶起,按下底层按钮。
“莫西……我的名字。”
“好!好听!”冯会长笑声浑厚。
咔哒咔哒升降梯下行,顶部微弱的黄光,随着靠近下层的喧闹越来越亮。
电梯门打开的那刹,更为闪烁的金辉连通各处。
硕大的空间内,人们摇骰子、下注,挥洒五色筹码,一口一个“全压”。
还有全盘皆输的赌徒哭喊着剁下自己的小拇指,缠上绷带,立马换去下一张牌桌,敲着桌子红眼大吼,疯糜到跟上层贫民区完全是两副场景。
严格来讲,这里是四塔的地下黑市。
与中心塔王老五的地盘不同,也与无主的三塔不同,这里换过太多届老大,他们自己内部也不清楚是哪支哪派占了又灭。
不过现今,隶属新生会会长冯启元。
1号顿了顿继续道:“冯启元,不是真名,查不到过往。”
顾清时“嗯”了声,耳边房间里的兴奋高音远离,他被冯启元揽着肩,进了最深处的专用房。
“能查到的部分,他这么一号人物是在你杀掉传教士后,突然冒出来的。其实,早期各塔晚分化向导有松散的民间组织带领,因为他的出现、预言宣传,加上自身的预警异能,一举收归四塔地下黑市,才建立新生会。”
“仅仅半个月,打造出四塔的地下赌场,相比地面的正规赌局,玩得更黑,老千什么的,不出才不正常。”
“而且总有哨兵传言,这里荷官发牌时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却他们想走不能走,想跑又跑不动,跟着了魔一样越输越多。”
“虽然,哥哥是个倒霉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他,越快越好。”
“我明白。”
冯会长路上偷瞄好几眼他领口,忍了又忍,总算是到达目的地,看他还昏着,就把他推到床上躺好,离开时还被顾清时指尖挠了下脖子,搞得他心里又刺又爽的。
“喂,给我把东西送过来,最大剂量。”
没一会儿,咚咚咚,小男孩一脚踢开门:“冯启元,你要的衣服和药剂,以后搞这种事别来烦我。”
冯启元接过托盘:“你既然有空,跑个腿又怎么了?就算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的同伴,内部秩序也要遵守一下,还有你今天带回来那个人扔哪去了?”
小男孩语气里全是烦躁:“是,冯会长。白费我一番功夫,扔水房去了,竟敢用向导身份骗我们,幸好你看出来了,不过,里面那人什么时候交给我们?”
“先让他试试我这边,不行的话,再……”
小男孩瞟一眼房间内。
顾清时上半身倒进床里,下半身垂着腿落地,斜露出半截腰,明晃晃闯进视野。
“他,要是不行的话,才可惜了。”
“虽然,我希望他不行。”
砰,门被阖上。
冯启元取出药剂,拉满注射器,回头便见顾清时已然醒来,坐在床边,盯着自己:“那是什么?”
“没什么。”他走到床边,抓起顾清时的手腕。
“可以不打吗,会疼。”顾清时盯着即将穿透皮肤的针尖道。
冯启元回复:“不可以,所有来这的向导都走过这个流程。”
“那看来没有和你商量的余地了。”
冯启元听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在升降梯一脸害怕的人,现在居然过分冷静,说话的嗓音也不抖了,而且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质问感。
他甚至还没做出任何反应,顾清时就已经站起,屈膝后击,让他滚进床里,膝盖压手,夺走注射器,粗暴地扎进他手臂,快速推完。
冯启元知道药剂的效果,但是那手竟莫名其妙地僵住了,带着全身一起,连小动作都做不了,更别谈翻身逃跑:“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顾清时俯下身,从冯启元脖侧肉里拔出一根长针,闪起的锋光印在彼此眸里:“被扎了,都不清楚?算你运气好,我太久没用,下的不是死穴,僵硬半个小时。”
“很简单,三个问题。”
“第一,水房在哪?”
“第二,衣服和药剂是干嘛的?”
“第三,他是谁?”
紧接着,顾清时指向挂在床头的投影画。
一名男子眼睛盖上白纱,末端从脑后绕回到光洁华服前,手托举着团光,似乎下一秒就会活脱脱地钻出来。
同样盯着这样一副图的,还有坐在黑色吉普车里,再次赶回四塔的陆凌。
耳边,队友们闲聊嗑瓜子,留他一人思绪飘远。
复职之后,陆凌终于有机会当面对峙塔主:“两周前,出现在三塔的人是谁?和无名之物有什么联系?以及,看样子您身体恢复得不错?”
塔主身着红白袍子,双手抵在桌边:“你的问题太多,我没法回答,也没有义务回答,要记得,你罪名刚清。”
“至于最后一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看到的就一定是我吗?”
他挑开袍子下的领口,一个小型排风扇正唰唰散热:“所以,任何人都别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只是有人想让你看到的表象而已。”
“不过,在你处理完展会那群怀有不轨之心的人后,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样东西。”
——一副意义不明的画。
最下角标注,“起……”
陆凌还没看完,就被红毛拿走:“陆哥你从老不死的办公室出来后,分析这个人物像一路了。”
“林戚。”
“哎呦,手疼,哎呦,脖子也疼,”林戚无视警告,装病吆喝,胆子大了不少,“我为了守圣所羁押室,被人揍得躺了一天,我好奇,就让我随便看看呗,还有,这次老不死又安排的什么?”
“抓捕新向导,地点,四塔贫民区。”
林戚还回画,把腿翘在桌板上晃悠:“那不是分化检测局的搜捕工作吗?”
“常理来说,是。但如果跟新生会,或者塔外有关,那就不一定了。”
陆凌下移视线,瞧着画框边的字不自觉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