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几个高等级异能,却因为人有一两百之多,完全是抓着主理人一顿狠揍,异能还没用出来,就被打得妈都不认识了。
王老五托着腮帮子:“啊,那就是你了。”
江倾都准备开枪了,结果他手掌向上一滑,通讯器展开全息视频。
“他有话跟你说。”
江倾抬起头。
浅蓝屏幕上,顾清时坐在校长之位,不甚在意地撩起眼帘,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江校长,抛去任职前过往不计,在参与三塔实验期间,总计杀害三千八百九十一名向导,两千三百五十名哨兵。对于你之前的疑问——”
“那么该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风叶沙沙之下,顾清时声音发冷:“有群想杀的人,在这群人中,有个我最想杀的人。”
“包括我吗?”
——“我的答案是。”
紧接着,砰一声枪响,从大教堂尖顶贯彻苍穹,引得无数落在林歆喷泉上的白鸽,展翅飞去。
它们掠过暗阳,一波飞往塔外,一波缩向圣所。
还没抵达目的地,整个圣所发出轰隆隆的爆炸声,嘭,嘭,嘭,接二连三,从向导学院炸到哨兵学院,火光连天。
因为超高级齐术出世,还没修复完成的地面彻底凹陷,器械、资料和成果一瞬就炸成漫天碎片,毒液汩汩漫入,滋滋腐蚀,眨眼内就分解掉遗留,彻底毁于一旦。
——哪怕塔内拥有S级修复异能,也无法轻易复原。
“江倾后手真多。”震动的校长室里,嘀呜嘀呜警报不停,陆凌收回目光,看向顾清时,“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顾清时重新收好江昱的实验日记,“留的东西够了,那些资料都是废纸,至于人员……塔主就算集合所有人短时间也拼不出全貌,实验部分被划分得太琐碎了。”
嘎吱,办公室门被推开,简拾仁跨步迈进:“以江校长名义,所有向导都到圣所各角避难所了。”
不算外面,全圣所内部,共两千个避难所。
“多少人。”
简拾仁愣了下:“估摸几十万。”
“所以是几十万?你在提出请求之前,没算过人数吗?”顾清时侧头轻哂,“初晓怎么会把你送进来?历练是乱练吗?”
“你知道难度大,还主动谎称答应我,”简拾仁眼底一震,“不对,你只是为了利用我,达成你想要的结果。”
“如果我不率先提出那句,把你的利益放在台面上,你还会跟我继续谈吗?兜兜转转还是会扯回话题,就像现在,如果我不把现实问题摊开,放在紧迫时刻,你还打算做你的白日梦吗?”顾清时欺身撑在桌边,“在我看来,你身上的资质,完全不够成为初晓的新生代。”
简拾仁捏紧拳头:“我的最低目标,这届毕业向导救出去,我查过,只有不到三百人。”
“给你妈打电话。”顾清时手一扬。
如果当过他学生的1号和2号在,绝对会把这一幕幻视成年级主任请家长。
简拾仁感应塔外的小老鼠,明明不会看到脸,他还是把红黑制服从头到尾的打理一遍,声音连通那刻:“妈,有人找。”
那头,他本以为简宁会暴跳如雷,但她格外稳定:“他要的已经准备好了,告诉他。我答应,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那群向导,还有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也是……”
简拾仁没兴趣去听他妈的一顿烫嘴快板,瞟眼顾清时,什么时候安排好的……
这时,顾清时的精神联系中,1号打着哈欠:“恭喜你,把他中途插手害3号耍你的仇报了,他妈作为现今的接任人,话语权大得多,无名之物碎片的处置,根本轮不到他插手说话,不过你刚跟简拾仁达成合照,后脚就找我联系简宁打小报告,真是……”没心。1号是想这样点评的。
顾清时不太在意:“那又如何,当初做假身份,不也是简宁来找你,让你去找简拾仁吗?虽然没联系我。他在初晓的威望本来就低,一直玩玩闹闹,说说笑笑,简宁才把他扔进塔内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有点心眼,知道引我来救人,但不多。”
“还是那句话,0号,半个月后就在塔外见了。”
1号难掩期待:“希望,一切如常。”
顾清时嗯了一声:“如果顺利的话。”
斜前方,陆凌察觉到什么,指节弯曲敲着桌面拉走顾清时注意力:“又想走?”
顾清时抬眸,注视他不说话。
陆凌挑了下眉:“不承认?什么时候敢做不敢说了?以往不都是敢说不敢做吗?”
顾清时移走视线:“齐术超高级的事,你不也不承认吗?半斤八两。”
“什么超高级?”简拾仁通完话,正好抓到话尾,想起灌强化剂,“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吗?”
“……”顾清时盯着简拾仁,他被看得摸不清顾清时心思,一股脑倒出来:“别这么看我,就是我闯进去弄的,只是——”塔外有人下任务,交给他了。
他话还有一半没说,可顾清时已经不想听了:“好了,我的问题,我承认,我要走,可以了吗?”
没等陆凌回话,顾清时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揣好起身,刻意绕过他们两人,拉回正题:“穿梭空间位置在哪?”
简拾仁连忙道:“坐标——”
三塔悬浮车站外,红白袍子从阶梯步下,握住身边A级哨兵的手,问道:“你确定王老五动身了?”
从中心塔到三塔的路上,塔主已然问过无数次了,他虽然不耐烦,但不敢显露半分:“是的,王老五带人离开地下黑市了,走的还是下面的路。”
黑市各塔间,地下有小道连通,不对外开放,毕竟老鼠自有一番求生之道。
塔主:“好,他们到哪了现在?”
A级哨兵切出全息地图,上面红色图标向塔外汇聚:“在从大教堂,去三塔塔门的路上。”
“不用管我,你们去追,我倒要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一群待在地下二十多年的人,冒着风险跑出来!”
周围,暗影悄无声息地扑向前方,极速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塔主展望前方,比起污秽的街景,他更在意自己的第六感,一个真相,就在眼前。
从王老五地下黑市闭市,到江倾莫名反水,再到传教士化身异种,解除梦魇后直接死亡。
即使后面那个,能用陆凌的雷厉风行解释,也无法完全说通前面。
一切的意外,在短短四五天内接连发生,快如闪电,把原本的传教毁了不说,刚刚还听见圣所的爆破声,估计江校长也不会留下多少资料了。
塔主打开蔷薇怀表,盯着照片——
上面,还是婴儿的实验体0号被人抱在怀里,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相机,一双眼睛空空的,没有哭闹,也没有笑。
而抱住他的人,正是顾博士。
她气质清雅,嘴唇只是微微上扬,就能让见者为之一笑,可那双本应也是喜悦的眼睛里,全是质疑、迷惘与疑惑。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拍下这张合照,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时刻。
“最好是你,”他啪地关上表盖,“当初说过,要是回来,那就永远都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