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弟的剑是我寻给他的,他的一招一式皆是由我交给他的,与其看他本就枯燥的记忆,不如诸位看看我的。”
温迟弯腰,向曹琮诸人拱手,道:“我愿代家弟受过。”
温迟就这样恭恭敬敬地拱手求罪,无一人敢先言。
“请师父先用搜魂镜,如不可,再行他法。”
沈清澜在众人之间向高台方向跪下,他整个人隐没在阴影之中,脊背挺直,似乎不枉虚情。
曹琮面色阴郁,如今局面是他未曾想到的。他收回落在沈清澜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温迟,心中有了打算。
“既是为了修仙界的稳定,不拘于法。”
“多谢宗主。”
温迟依旧是恭敬温顺的姿态,她一步步走向众人,紧接着被两个修士按着跪倒在地。
李长空漠然地从乾坤袋中将封印的搜魂镜取出,抬手画决,反手打在了温迟身上。
温迟膝盖钝痛,但她没心没肺地在想和系统的电流惩罚相比到底哪种感觉更痛。
然后她下一秒就体会到了被搜魂镜业火灼烧的滋味。
业火犹如源源不断滚烫的岩浆浇在她身上,温迟感觉自己的皮肤似乎在一层层被绵延不息的热浪剥落,意识随着热浪浮浮沉沉,很快就让她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
没有被电击那么痛。
温迟早把系统屏蔽了,她怕它到时候太吵。反而在这度日如年的时间内,温迟开始胡思乱想。她瞟了一眼水镜里的黎榆,模糊的人像鬼魅一样,而众人之中的沈清澜依然跪着。
众人看着业火之中慢慢出现的影像,很显然,这是温迟的过往记忆。
没有众人想象的那种波澜诡谲的人生经历,也没有什么他们所期待的误入魔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山村,一个杀猪户的女儿。
然后事件的走向逐渐奇怪起来,众人看到了沈清澜,然后是被屠的村子,后面就是一个少女救起一个少年一起在世间艰难求生。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沈清澜和温迟是青梅竹马。
众人恍然大悟,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再看沈清澜,他抬着头去望向搜魂镜,沉默地看着镜子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温迟和黎榆进入剑宗,竟然毫无可疑的地方。
正常得太过反常,所有的过往经历真实又连贯,让人无可指摘。
随着业火和画面的消失,温迟撑不住栽倒在地。
她周身已经都是血渍。
沈清澜开口,嗓音沙哑:“请师父让弟子带温迟去医馆救治。”
曹琮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清澜,最终是点了点头。
沈清澜、云浅救下奄奄一息的温迟送去医馆,严铭等人得令遣散众人。
而水镜的画面早消失在了高台之上,魂牢之中的黎榆从熟悉的剧痛之中得以喘息。
他抬头,酸痛的脖颈转动间发出“咔咔”的暗响。
那闪着寒光的骨钉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落下来。
意识恍惚间,黎榆隐约听见有人在牢门外私语:
“……啧啧,真是可怜,那搜魂镜硬生生让她脱一层皮啊……”
什么意思……搜魂镜……
黎榆回忆起那日烈火般灼烧之痛,就和当日豊山村的大火一样,让他几乎溺死在火海里。
“曹宗主说了,先把他放了。”
只听得脚步声渐渐近了,有人推开牢门上来解黎榆手脚上束缚着的封印,动作间一个修士对上了黎榆的眼睛,被里面浓浓的杀意吓了一跳。
“看、看我们干嘛……”
“谁,是谁、搜魂镜?!”
血沫溅在了两个修士的胸前染红一大片,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人满口是血地发问,俨然地域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出去就知道了啊!跟我们没关系!”
这两个修士不敢再去看黎榆,他们两个金丹期修士竟然被这个刚达筑基的散修唬住了,只赶紧解开锁链就溜之大吉。
黎榆脱力滚落在地,他的心脏快要鼓动到炸裂,耳中是湮没思绪的轰鸣声,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变强,他不要做缩在温迟身后的废物,他现在还不够、远远不够……
“啊……你想好了啊,要答应我吗。”那声音可惜道:“你看啊,他们这些人多虚伪啊,你的宫主为了救你被搜魂镜在众目睽睽之下烧得体无完肤,沈清澜都救不了她,你也救不了她。你本来就该死在过去的那场大火里、被幻境里的鸟拆吃入腹,怎么能连累别人至此啊……”
黎榆从怀里摸出那根沾着干涸血渍的红线,直到他无力地阖上眼睛。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