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缺看到温迟面露诧异,眉眼间笑意愈发深刻:“丹药无味……如果宫主不介意,不如与在下一同用餐。”
温迟根本不想和他吃饭,跟这种人吃饭也如鲠在喉,她忍不住面露难色。
“噗。”
没想到言无缺先笑了,笑容比刚刚那般真切许多。
“宫主不必勉强,在下知道,宫主大人是被小玩意儿吸引住了,涂个新鲜罢。”
这时候温迟才意识到,言无缺误会了。
他误会自己沉迷于黎榆的男色,以为自己甚至愿意为了黎榆尝试新事物。
不过他也替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宫主这个大色坯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主。
“宿主,你的名声没救了。”
温迟无言以对,选择将错就错。
“不过一时的。”温迟此时确实是真情实感,她确实是被迫的。
言无缺不疑有他,自然点头应是。
见言无缺稍微放下些许防备,温迟随意地开口:“最近宫中一切还好吧?”
“哦?宫主指哪个方面?”言无缺偏是不作答,语气漫不经心。
温迟眯起眼睛。
她才在言无缺这里呆了不到半刻钟,但每分每秒犹如坐牢,还得跟他打太极。
这种人,按照前“温迟”的性格不把他砍成臊子实在不应该。
“你给我的信,我看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温迟想和言无缺谈谈黎榆的事。
“祭祀的事,魔宫各处有什么动静?”
只听一声筷箸搁下的清响。
“宫主在担心祭品的事?”
算不上关心祭品的事,倒是很关心魔宫和自己未来是否被炼成丹药的事。
温迟不言,她不记得书中写过言无缺的结局,但估计也是和魔宫一起变成炉灰了。
“在下也是在信中和宫主确认此事……但祭品名单确定也是多方敲定,虽然有人反对,但不会轻易更改。”
竟然还有人反对……
不会轻易更改?那就是还有改变的余地!
温迟开始头脑风暴。
“献祭祭典一事也是魔宫惯例,此等大事自然不是在下一人就能敲定。举行祭典一直由幽冥和白阙负责,也是要与他们商榷的。幽冥对这些无甚兴趣,但白阙……”
说到这,言无缺似是无奈:“他的意见一向与在下相左,在下也习惯了。”
言无缺很聪明,他并不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但也不无脑拥护温迟的意思。
白阙老是和言无缺作对……
温迟觉得此人应该能是个切入点。
温迟其实对魔宫这种“祭祀惯例”并不了解太多,书中原文只说十年一次,正好这次轮到黎榆。
看来要让黎榆不被献祭,还得去和那两位交涉一番。
温迟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偏偏言无缺选定了黎榆。
还未等她问出口,门口却传来嘈杂声。
“大人,宫主和言当家在里面……您不能……”
门口似是一个魔修在阻拦着谁。
“怎么回事?”
温迟站起身来,言无缺倒是十分坦然,稳坐如山,甚至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宫主大人,何不坐下喝杯茶,门口的人迟早会闯进来的。”
言无缺取出茶具,两只如玉般莹润的白瓷盏,还有一只粗糙的陶土碗。
闻言,温迟虽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坐回去,接过言无缺抵来的盛着碧绿茶水的白瓷盏。
茶香缕缕,言无缺垂眸慢慢品着。
“宿主,这什么情况,您不去看看吗?!”
脑海中刚消停一会儿的系统又跳了出来,它的尖叫声在温迟脑中左右回响。
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多人嘈杂声混在在一起,其中一位男子声音尤甚:
“我奉宫主大人之命,大人说了,我回来就要见我!怎么跑白皮子狐狸这来了!我定要见宫主!”
“等我探探……”
温迟呷一口茶,默默分出神识向外探去。
如果说在言无缺身上感觉到的修为犹如枯井,那门外之人的修为简直犹如洪水猛兽不容小觑。
但好像还有一个人……
不由得温迟再细探,一声震天响轰炸开来,温迟被惊地往门口看去。
只见言无缺的小院门被整个掀起炸成了碎竹片,木屑满天乱飞,灰尘一团团飘在空中,甚至一些草药花卉都被波及。
几个被炸飞的魔修虽然没受重伤,但一个个都四仰八叉地被震飞在各处,哀嚎声一阵接着一阵。
烟雾里是一个模糊的高大人影。
谁敢这么大胆?敢在言无缺这里闹?
温迟回头看向言无缺,发现这人还是在慢悠悠地喝茶,一点也不在乎外面有人在他家门口撒野。
这心理素质,温迟都自愧不如。
“宫主!放开!”
那人影逐渐靠近变大,他一脚踹飞了扑来抱他大腿的小魔修。
这魔宫果然都是一路人,怪不得能报团组合,一个个都是魔头!
温迟汗颜。
那人没需多久就已经走到更前,似乎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东西,距离温迟还有几步之遥时,他将手里的东西随意往前一丢。
一团灰白的东西从远处丢到温迟脚下。
似是个人……
“什么……”
等到看清是什么东西,温迟把快要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这团灰白的东西闷哼了一声,硬是一句疼都没叫,规规矩矩地爬起来跪好。
“宫主……”
黎榆的头垂着,双手上拱,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