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拒绝，只是这些话太突然，她不确定现在是否是最好的时机。

但也许，不会有那么多的时机让她选择。

“不是。”她摇头否认。

西泽尔面色稍缓，“柯拉，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是我太着急，但是我很害怕，不管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男的，还是希尔斯，都给我带来了危机感，我不想失去你。”

在二周目的西泽尔眼中，他们经历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柯拉能明白自己对西泽尔的心动，但不明白他对自己的。他和里昂不一样，里昂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他应该和弗洛安一样，完全把自己遗忘才对。

“西泽尔。”柯拉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别紧张。”

他现在浑身紧绷，很在意她的回答，仿佛等不到她的回答，他们就不能从草地上起身，就不能继续制作权柄。

“如果我们能安全离开幻境，我们彼此归属、永不分离。”柯拉认真地说。

“好。”

如果不能离开幻境，这一切都是白谈，所以他们一定要安全离开幻境。现实中的柯拉是黑暗教会圣女，正常来说不允许婚配，因为圣女要永远侍奉神明，但她想想，这种事情就是让弗洛安改一下教义的事情，或者等一切安稳，她便辞去教会圣女的职责。

总会有很多方法解决这个难题。

“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西泽尔忽然想到，他如果真的找到了权柄，成为神明，就拥有了与教皇，甚至和黑暗神抗衡的权力，一定能解决柯拉的困难。

温存的时间并不长，他们聊了几句，西泽尔便继续制作权柄。柯拉不敢打扰他，只好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这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不管是艾里厄斯还是命运女神，不管是弗洛安还是西泽尔，都给她一种恍惚感。

她都快要接受自己的身份了，接受自己就是月神柯拉。

不需要睡眠的她在闭目养神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西泽尔担心她着凉，特意脱下衣服给她盖上。

其实西泽尔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可能是现在的西泽尔，又或者是一万年以后的西泽尔，但至少他的心意没有改变。

“西泽尔。”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哪怕不回头，他也知道是弗洛安，他设置的那些魔法屏障根本困不住弗洛安。

“我们说好的公平竞争。”弗洛安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不满。

西泽尔冷笑，“公平竞争？我们说好的只是在神位这件事上公平竞争。”

“包括柯拉！”弗洛安握紧拳头，直接对准西泽尔的脸砸过去。

连魔法都不愿意用，直接使用拳头攻击，看来弗洛安真的气到极致了，西泽尔不愿争辩，柯拉选择他那是他的本事，和弗洛安有什么关系。更别说，弗洛安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他一下子记不起来。

这么小的伤痕，只要用治愈魔法就能恢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如果眼前的弗洛安是一万年后的黑暗神，他当然应该小心对待，但现在的弗洛安只是还没成为神明的人类，跟自己一模一样。

西泽尔勾起嘴角，“弗洛安，你说，你打我的这些伤痕，如果被柯拉看到，被她知道我是被你打的，会怎么样？”

“卑鄙！”弗洛安气得头晕，“你就是用这种手段博得她的喜欢的！”

他不置可否。

西泽尔不屑用这种手段，但这些话气一气弗洛安挺不错。

“你以为——你以为柯拉会上当吗？”弗洛安努力思考反驳的话语，“我和她才是一起长大的，你觉得她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像她这么聪明的人，用回溯魔法看看这些伤口是谁造成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西泽尔冷哼一声。

今天的弗洛安感觉没带脑子出门，每一句话都蠢得不行，有魔法在谁还会去管那些信任不信任，回溯一下就明白事情原委。他居然还在说相信谁的问题，这是不相信柯拉的魔法能力，还是太相信他们之间的情谊。

就算弗洛安真的够蠢，柯拉可没那么笨。

“你——”弗洛安指着他，被气得一阵咳嗽。

西泽尔转过身不愿搭理他，“如果没什么事就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都这样说了，弗洛安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但他离开前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不对，有很大的破绽。现在的西泽尔和他认识的西泽尔恍若两人。

但魔法气息是西泽尔没错，以他的能力，谁能够占据他的身体，谁能夺得他身体的意志。他们是多年的对手，虽然他确实看不惯西泽尔，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谦逊温和，温和到让他觉得全都是虚假的伪装。

每次决斗结束，西泽尔都会说一句“承让”，然后假惺惺地说期待下一次交手，虽然虚伪，但每次都让他说不出挑刺的话。但今天完全不同，眼前的西泽尔很陌生，虽然魔法气息一模一样，但灵魂不同，而且这些话不是哪个杂碎该对他说的。

“你不是西泽尔，你是谁？”

似乎终于感觉对手有点意思，西泽尔正眼看向弗洛安，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弗洛安！

不是黑暗神弗洛安，而是黑暗骑士弗洛安。

难怪觉得名字熟悉，难怪觉得脸也熟悉，原来是哪个黑暗骑士弗洛安。

他没有“西泽尔”的记忆，只是保留了一部分情感，刚才弗洛安的脸完全隐藏在黑暗中，他根本看不到，现在借助微弱的蜡烛火苗他才能依稀辨别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