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盼是在一个半月后才收到了音频。

彼时她刚跟着孟主任去外院交流回来。

交流是院长特意安排，说是为了给科室做人才储备，据说其中掺杂了不少人情世故，但这份人情世故七拐八拐，唯独没摆在何盼面前，何盼便权当不知。

最高兴的要数孟主任，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出去一趟，脸上的笑容都比往日多了一些。

回来后，把资料一股脑地塞给何盼，“好好钻研，这其中有很多值得深挖的细节。”

何盼收好资料，没急着去研究，利落地收拾收拾下了班。

住院楼门口，何祈正等着她。

“姐！”

“今天下班早。”何祈看了看表，“一起吃饭？”

“好啊。”何盼攀住姐姐的胳膊，“我想喝御清园她们家的小吊梨汤了。”

两个人的位置好排，到达店门口领号，只等了半个小时，服务员便引着她们姐妹二人走到桌位。

坐稳了点好菜，何祈饮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跟楚宁歌还有联系吗？”

对姐姐，何盼没什么好隐瞒，“隔空对话算吗？”

毕竟有楚宁宸事先铺垫，何祈知道楚宁歌的微博是为何盼而发，对何盼的回答并不意外。

“楚宁歌死缠烂打的决心我看到了，不过倒没有看到你回应？”

“有的。”何盼老老实实掏出手机，翻开自己的朋友圈，“我设置了仅可见，她能看到。”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点肉麻……”

何祈粗略瞥了一眼，心道，还好，比楚宁歌矜持多了。

“对楚宁歌你是怎么考虑的？”

沉默片刻，何盼郑重道：“姐，我想以后跟她再试试。”

“重新开始，伤口仍在，没芥蒂么？”何祈没支持也没反对。

“伤口的确在，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都有修补愈合的能力。”何盼朝何祈笑了笑，“我坦诚我的偏向，她处理她的自卑。这一次我们都慎重，等我们确定能重新面对彼此，再谈以后。”

“你总是有主意。”何祈朝她投去无奈的一眼，将口袋里的U盘拿出来，“既然你有心改变，那这份音频还是给你听听比较好。”

“音频？”何盼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楚宁歌误会我心里有燕照清的那一段？”

“你知道？”何祈有些意外。

“知道，楚宁歌告诉我了。”

“那她还有救。”何祈哼了一声，“一个人生疑一个人做决定，嘴长着只会吃饭么？”

话已至此，何祈不得不问妹妹：“燕照清那边，你有想过退一步么？”

早一步认识的缘分，多年的默契，楚宁歌想不介意都难。

分寸不是何盼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好的。燕照清有心，何盼又不拒绝，暧昧便像那传播开的热搜一般，轻易消除不掉。

“朋友就是朋友。你既然无心，就别给旁人保留遐想的空间。”

“已经跟燕照清说清楚了。”何盼承认，“是我的界限划得不够清楚，以后不会了。”

爱人的占有欲伴随着感情而生，忠诚的背后是对唯一的坚持。

“姐，我喜欢的人是楚宁歌，不存在移情一说。”

“以后，跟清清……”何盼摇摇头，改口：“跟燕照清见面的机会很少。”

妹妹拎得清，何祈便不必多言，转而开起玩笑：“朋友圈仅一人可见，是提防着谁？”

“嗯？”

“怕咱妈反对？”何祈点点手机，“不过你的担心不多余，咱妈要是知道你们两个私下对暗号，怕是得逮着你念叨一通。”

何盼无言以对，只得讪笑一声。

最后一道藤椒黑鱼片端上桌，她忙夹了一片给姐姐：“哎呀，好饿啊~”

何祈瞧她低头假装忙忙碌碌，不留神沾藤椒在筷子上，而后马马虎虎地塞进嘴里。

“麻不麻？”

“嘶……”何盼使劲扇了扇，努力挤出委屈的眼泪，“姐，你怎么学坏了……”

以前，何祈一定会提醒她的。

闻言，何祈怔愣片刻，笑出声来，“可能是近墨者黑？”

工作以后，何祈总是严肃端方，幼稚一面丢弃的同时，似乎也少了一些放肆的乐趣。

但跟楚宁宸在一起后，玩闹多了，她渐渐找回更完整的自己。

“对了，这次跟着主任去外院交流，感觉怎么样？”何祈夹了片笋给妹妹，关心道。

说起交流，其实也跟楚宁宸有关。

得到何盼要去交流的消息时，何祈正捏着U盘纠结，身旁，楚宁宸端着热咖啡，安静地等她们姐妹二人打完电话后，才说：“何盼那边外派的消息下来了？”

“你安排的？”何祈反问。